第2章

天亮,王乾在营房讨了口吃食。

伙头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往县衙走去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疑惑,还没死?

想着刚刚只给了碗寡淡的米汤,没来由有些心慌。

清晨的云东县城还有些雾气。街上已陆陆续续有小贩摆起了摊位。

白莲道进城不烧不抢,城中百姓也慢慢放下心来。只要生活能继续,其余的他们不在乎。

县衙后院的兵丁见是他,点了点首,让出了路。

郑安站在厢房门口,看见王乾进来,脸色有些僵硬。

只一下,又换上了笑容:“王兄弟,今日要不歇歇?香主吩咐过。。”

“我来谢香主赐宝。”王乾说着朝里间拱了拱手。

郑安嘴巴张了张,看着他手中的人参,终究还是没接话,侧身让开:“稍候。”

帘子掀动,片刻后里头传唤。

王乾迈过门槛。

孙连堂靠在榻上,气色不错。王乾单膝跪地,把人参从怀里取出,双手捧着。

“王乾见过孙香主,谢香主赐参。”

孙连堂没接,也没让他起来。

沉默。窗户透入的阳光照在桌上的汤药上,热气滚滚。

“你这几日,每日放多少血?”孙连堂开口,声音不大

王乾顿了一下,看向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郑先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回道

“三碗。”

“三碗。”孙连堂重复了一遍,他这才看向王乾。

这少年身形宽厚,指节粗砺。有些力气,应当没练过武。

他收回目光。

“参你留着。自己吃。”

王乾没动。

孙连堂笑了一下,他抬手,郑先生将一碗茶放在他手边。

“安义营的队正,空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

王乾攥着参的手指紧了紧。

“不过队里没人,招不招的到人就看你本事了。”

孙连堂顿了顿,茶盏在唇边停住。

“今日歇一天,还要用你几日血。”

王乾垂头:“是。”

他起身,退到门边。帘子掀开一半,孙连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吃了吧。别死了。”

王乾站在廊下,把那根参从怀里又掏出来,没犹豫,一口咬掉了参尾。

很苦,很涩,如同嚼蜡。

他大口咀嚼着,如同珍馐,咽下去,又是一口。

郑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廊柱边上,看着王乾。

他嘴角微抽,有些不屑,终究是泥腿子,啥都不懂。

参是要熬煮泡水服用的,这么吃,浪费。

只是看着叔父,盯着王乾一口口吃完,眼神郑重,他又有些不解。

这有何好看的?换他,这样是吃不下的

王乾把参吃完了,须都没剩,这才拱手离去。

夜里,他躺在那张铺上,心中激动的看着眼中光幕

【身份变更:白莲道(队正)】

【每日气运增幅:1→5】

【身份首次晋升,奖励气运:50】

【当前气运:55】

【当前体力:8】

他看了很久。

他终于不再是个大头兵,虽然没有一个手下。

这些他不在意,他要的是身份!每日气运足足涨了5点。

没急着用掉气运,他关掉光幕,闭上眼睛。

只是不多时,铺子边就围满了人。

他升任队正的消息传开了!

有人递来了热粥

“王兄弟。。”,这人给了自己一巴掌,“王队正,兄弟敬佩你是个人物,够狠,交个朋友”

王乾端起粥碗。

米熬得烂,还有层不多见的猪油。他低头扒了一口。

烫的。

有人咳嗽了一声。“王兄弟醒了?”

一个面熟的人挤进来,是隔壁铺的,姓李,从前没跟王乾说过话。

他手里捏着两个窝头,往王乾枕头边一放,笑呵呵的:“早上多领的,你补补身子。”

王乾没接。

姓李的也不尴尬,又往前推了推:“都是同营的弟兄,往后互相照应。”

王乾嚼着粥,没吭声。姓李的站了站,讪讪退出去。门口立刻又挤进来一个,手里端着半碗咸菜。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东西多的铺上有些放不下,王乾始终没说话。

老刘头缸子端在手里,笑呵呵一口一口喝着,神色得意。昨天一碗糖水结下的情分,可不是今天能比的。

终于清静了。

王乾把粥碗放下。碗见底了。

他撑起上身,迈出门槛,还有些没吃饱。

伙房的伙头正在刷锅,抬头见是他,忙热络的打过招呼,刮起了锅底。

“还有点稠的,我给你刮刮。”

王乾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没钱了。

伙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这几日的钱都退了回来。

“王兄弟,”他压低声音,“往后多走动走动。”

王乾没说话,把铜板收进袖里,点了点头。

回到房中,打发了围在旁边的众人,他心中似乎也没那么惊喜了。

他知道。他们巴结的是这个位置的权利,不是他。

好好休息了一天。

后日。

县衙后院,王乾挽起袖子,小臂上刀口纵横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有些狰狞。

碗端了上来。郑安冷冷看着。

队正的位置本该是他的,一个没背景的大头兵,凭什么和他争?

凭什么命这么硬,凭什么运气这么好!不过这小子也蹦跶不了几日,他心中冷笑。

这次王乾放完三碗没停!又有三个大碗放了过来。

他皱眉看着一旁抚须的郑先生。

“香主的意思”郑先生笑了笑,“王队正坚持坚持,再有个几天就好了。”

王乾看着面前那三只空碗。

三只。加上方才已满的三碗,今日是六碗。

他抬起头,对上郑先生毫无笑意的眼眸。

“香主的意思。”郑先生又说了一遍。

王乾没接话。

孙香主的伤,他昨日见过。

气色红润,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何反倒要血要的更多了?

小臂上那道新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滴答,滴答。

他想起三天前。旁边那些被像畜生一样放血拖出去的犯人。

一样。有了这队正的身份,还是和他们一样

他低下头,把袖子放下来。

郑先生抚胡的手停住了,面露不满。“王队正?”

王乾没抬头。“郑先生。”他声音很平。

“香主的伤,还有几日好?”

郑先生没答。

“我昨日歇了一天,吃了那根参。”王乾说,“撑住了。”

郑先生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孙香主的赏识之恩不敢不报“

“不够!”

郑先生眉头跳了跳,感觉自己真是老了,话都听不清。

”明日,”王乾说,“我放八碗!只求他老人家早日康复”

一旁的郑安感觉自己疯了,听到的东西他都认不清了。还有人主动要多放血的,嫌死的不够快吗?

他看着王乾认真的眼神,有些乱。

过后的五天,王乾每天准时都来。

郑安和郑先生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僵。

第一天,八碗。郑安端着托盘的手,顿了一下。

第二天,九碗。郑安没说话,碗放下去的时候,比平时重。

第三天,十碗。郑安站在旁边,看着他,像看一件不认识的东西。

第四天,十一碗。郑安走出厢房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第五天,十二碗。郑安已经麻木了。

放完血,王乾正准备离去,郑先生尴尬的咳嗽了下,拦住了去路。

“王队正“他喊的真心实意。”孙香主有请”

王乾停下了步子。

看着自己已经十六点的体力。

差点玩脱了。

还好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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