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开始前一天,我征集的那幅八千万的宋代古画真迹,依然被卡在鉴定员老孟手里。 我急得第七次敲开他办公室的门,声音都压不住了: “孟老师,鉴定报告到底什么时候出?” 他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看都不看我一眼。 “丫头,断代得慎重,这画多半是清仿,你就是太毛躁了。” 我把厚厚一沓流转记录和前期鉴定报告拍在他桌上,咬着后槽牙: “不可能!这画流传有序,前期公司砸了三百万宣发,撤拍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老孟嘬了一口茶,似笑非笑: “林经理,你以为拍卖行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盯着他两秒,忽然明白。 上周,他儿子刚入职当了鉴定助理,就坐在隔壁工位。 他想让画撤拍,好让这幅画由他儿子重新征集上拍,功劳全算在儿子头上。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直接拨给集团审计监察部: “我要举报孟建国恶意阻挠八千万拍品上拍,涉嫌职务侵占!”
我急得第七次敲开他办公室的门,声音都压不住了:
“孟老师,鉴定报告到底什么时候出?”
他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看都不看我一眼。
“丫头,断代得慎重,这画多半是清仿,你就是太毛躁了。”
我把厚厚一沓流转记录和前期鉴定报告拍在他桌上,咬着后槽牙:
“不可能!这画流传有序,前期公司砸了三百万宣发,撤拍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老孟嘬了一口茶,似笑非笑:
“林经理,你以为拍卖行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盯着他两秒,忽然明白。
上周,他儿子刚入职当了鉴定助理,就坐在隔壁工位。
他想让画撤拍,好让这幅画由他儿子重新征集上拍,功劳全算在儿子头上。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直接拨给集团审计监察部:
“我要举报孟建国恶意阻挠八千万拍品上拍,涉嫌职务侵占!”
......
老孟端着紫砂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楠,你是不是急疯了。”
隔壁工位的孟宇闻声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满脸戏谑。
“楠姐,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吧。我爸好心帮你把关,你还举报他?”
鉴定部的其他六个人也闻声凑了过来。
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我挂断电话,没说话。
电话我是打了,接线员说会记录反馈。
至于什么时候调查,是集团的事。
老孟放下紫砂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受不了一点委屈。我这都是为了公司声誉负责,万一拍出个赝品,你拍拍屁股走人,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同事纷纷点头。
“就是,孟老师可是咱们行的定海神针,林楠你也太不识好歹了。”
“为了那点提成,连真假都不顾了,还敢举报老前辈。”
“现在的业务员真是钻钱眼里了,我看那画多半就是假的,她心虚才急着上拍。”
孟宇走到老孟身后,殷勤地替他捏着肩膀。
他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楠姐,这古董行当,靠的是眼力和资历。你一个外行,就别指导内行了。”
我气极反笑。
“外行?这幅画从纽约拍卖行流出,上一任藏家是瑞士联合银行的高管,流传记录比你的脸都干净。你跟我说是清仿?”
孟宇耸耸肩,一脸无辜。
“谁知道那些洋鬼子是不是造假做局呢。我爸说存疑,那就是存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业务二部的几个经理也过来凑热闹。
没人关心那幅画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只看到,我这个平时业绩第一的刺头,在顶撞公司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我没理会那些冷嘲热讽,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我转身走出鉴定室。
刚坐回工位,业务总监陈志强的内线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志强比我大十岁,平时最喜欢和稀泥。
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抽雪茄。
他看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楠,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怎么还捅到集团审计去了?”
“我没有冲动,陈总。那幅《松山观瀑图》预展已经结束,买家都拿着号牌等了,老孟扣着报告不发,这属于重大营运事故。”
陈志强摆摆手,打断我。
“鉴定有鉴定的规矩。孟老是权威,他说要慎重,你就得配合。”
“他不是慎重,他是想把单子切给他儿子孟宇。”
陈志强脸色沉了下来。
“林楠,说话要有证据。孟宇虽然是孟老的儿子,但也是正规流程招进来的。你不要恶意揣测同事。”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
“集团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影响很不好。你现在去给孟老道个歉,把举报撤了。”
我站着没动。
“我要是不撤呢?”
陈志强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不撤,这画就别想上拍。造成的违约金和前期三百万宣发损失,从你的年底分红里扣。”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陈总,这可是八千万的流水,你宁愿毁了公司的业绩,也要保老孟?”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这是在维护公司的管理秩序。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我转身拉开门。
门外,孟宇正端着咖啡路过。
他冲我挑衅地挑了挑眉,嘴形比着两个字:活该。
下午两点,我再次去鉴定部催报告。
老孟坐在电脑前,正在玩蜘蛛纸牌。
“孟老师,陈总说让我配合你。你还需要什么资料?”
他头也不回,鼠标点得吧嗒响。
“哦,那幅画啊。我仔细看了,落款处的印泥有点问题。你去找一下这幅画在民国时期的流传契据原件。”
我深吸一口气。
“民国时期的原件?这画是文革期间流落海外的,之前的契据早就没了,你让我去哪找原件?”
老孟慢悠悠地转过老板椅。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林经理。没有流传原件,我无法排除这是民国高仿的嫌疑。”
他端起紫砂壶。
“找不来原件,这报告我就没法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