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法务会计。 十年里,替上市公司揪过蛀虫,帮五百强查过暗账,经手的假账摞起来比我高。 这行干久了,职业病就一个——看什么都像对不上的数。 菜市场买菜,我下意识扫电子秤后面有没有铅块。 网购退款,我会核对到账时间和平台结算周期差几个小时。 唯独我自己的家,我从没查过。 他是我老公。 我有什么好查的。 直到我妈确诊那天,我去取她的手术费——卡里七十二万,我爸临终前一笔一笔攒的。 余额:元。 同一天,另一个城市,一个叫林苒的女人发了条朋友圈。 "新房到手,感谢老公,从此有家了。"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我上个月帮他补过袖口的灰色Polo衫。 钱卫东。 我老公。 他用我妈的救命钱,给另一个女人买了婚房。 我没有哭闹,只是做了这辈子最擅长的事。 查账。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 他大概忘了,我干的就是这个。
接下来三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钱卫东出差回来那天,我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进门换鞋,外套顺手搭在沙发上。
"在家做饭了?不错。"
他走过来,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嘴唇温的。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我买的牌子。
"出差累吗?"
"还行。甲方签了,下月能回一笔款。"他夹起排骨,"你妈检查结果怎么样?"
"还在等。"
"缺钱吗?我让财务先垫一下。"
他嚼着排骨,眼神坦荡,嘴角带笑。
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
如果我没亲眼看到那72万的流向,我会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
七年了。
邻居夸他顾家。
同事说他靠谱。
我妈说"卫东这孩子实在"。
实在到偷她的救命钱都不眨眼。
他洗澡时,我翻了他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我生日。
微信通讯录里没有"林苒"。
但有一个备注叫"项目B"的号。
聊天被清空了。
只剩一条语音,3秒,大概是手滑没删干净。
我戴耳机听。
"苒苒,被子买厚点,冬天那边冷。"
声音柔和,带笑。
他从没用这个语气跟我讲过话。
我录屏保存,存进CWD。
那一周,我以"帮公司做项目尽调"为理由,翻了能翻的所有公开数据库。
企查查。天眼查。裁判文书网。不动产登记公示。
全部合法途径。
不需要违法。
这是我的职业技能。
查出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更恶心。
"鼎元建材"空壳一个,没开过一张发票。
法人周丽芳,是林苒的母亲。
那套新房写在林苒名下,总价98万,首付40万,贷款58万。
40万的首付溯源到我那张卡里的72万。
剩余的钱,进了钱卫东名下另一张银行卡。
开户行在隔壁城市。
我存在从不知道这张卡。
从时间线推算,这张卡至少运作了两年。
也就是说——从我爸刚走那年起,他就开始计划了。
第十天,我约了大学室友宋婷。
她做婚姻家事律师,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
材料摊开给她看。
她翻了五分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有两个选择。一,摊牌,协议离婚,谈条件。二——"
"我选第三个。"
她愣了。
"继续查。"我收起材料,"他动的不是我的钱。他动的是我妈的命。"
宋婷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
"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我出了咖啡馆。
手机屏幕亮了。
钱卫东发来消息。
"老婆,今晚加班,你先睡。"
我盯着那个表情。
好。
继续演。
我比你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