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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护国寺上香那日,我娘偷换了我和庶妹的八字。
隔了一道屏风,我听见母亲对着老方丈扑通一声跪下。
「大师,我曾梦见前世,听弦这丫头不知检点大了肚子,害得全家满门抄斩!」
「而她庶妹和陛下情深似海,做了贵妃。若没有凤命,婉婉就不能入宫,还何谈以后?」
「今日,我一定要换了她们的生辰牌!」
我站在屏风后,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前世,她看中了三皇子的势力,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把我送上了三皇子幕僚的床。
事发后,她为保全庶妹前途,直接将我毒哑,诬陷我私通。
现在,又打着救人的旗号,想要明目张胆地夺走我的一切。
换吧,娘!
凤格这东西,从来不是靠一张轻飘飘的纸定下的。
我躲在屏风后,看着母亲柳氏在那尊悲悯的佛像前重重叩首。
她声音哽咽:「大师,听弦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忍心看她走上绝路?」
「可我真真切切梦见了前世,她行事放荡,竟与人暗结珠胎,惹得陛下震怒,害我宋家满门抄斩啊!」
柳氏抹了一把眼泪,将两张生辰八字的红纸推到方丈面前。
「婉婉虽是庶出,却品性纯良,梦里她才该是母仪天下的贵妃。求大师慈悲,将她们的生辰牌换了。」
「只有婉婉顶着凤命入宫,才能保全宋家,也能让听弦那丫头避开前世的死劫,安稳度日。」
我静静听着这番泣血的慈母心肠。
上一世,我那好母亲为了拉拢风头正盛的三皇子,在我的燕窝里下了烈性春药。
她买通下人,将我送上三皇子最器重的幕僚床榻。
事发那日,她也是这般跪在祖母面前痛哭流涕。
她说没教好女儿,为了保全侯府的名声,也为了不耽误庶妹婉婉选秀,亲手端来一碗毒药灌进我嘴里。
我被毒哑了嗓子,连一句申辩都说不出,像件破布烂衫一样被扔进城外的庄子。
如今她重活一世,为了让宋婉婉顺利入宫做三皇子的妃子,连这种偷天换日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换吧,凤格这东西,从来不是靠一张轻飘飘的纸定下的。
方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终究是收下了母亲奉上的厚重香油钱,提笔改了那两张红纸。
回府的马车上,柳氏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怜爱。
她将我的一缕碎发理到耳后,语气温柔。
「听弦,娘前些日子替你相看了一门亲事,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虽说门第不如咱们侯府,但那孩子是个稳重人。」
「你嫁过去当个正头娘子,一辈子平平安安,娘也就放心了。」
礼部侍郎次子,这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是个嗜赌成性的暴戾之徒。
前世此人打死过两个通房丫头,母亲却觉得这是个「安稳去处」。
我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淡淡应了一声。
「全凭母亲做主。」
柳氏见我没有反抗,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后又假惺惺地红了眼眶。
「你妹妹婉婉下个月就要入宫参选,她没你生得好看,娘多给她备些嫁妆首饰,你这做姐姐的,可别怨娘偏心。」
我别开眼,不去看她精湛的演技。
「不会。」
不爱你的人,哪怕是血脉至亲,也根本不值得我费半点心力去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