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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刚出生的弟弟,爸妈给我发了一张【亲情容忍卡】。
初始额度一百分。
爸爸语重心长地说:「商羽,你长大了,父母对你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扣完分数,你就自己出去独立吧。」
他们不想背上重男轻女的骂名,所以想逼我自己犯错滚蛋。
从那以后,我在家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洗澡超过十分钟,浪费水资源,扣五分。
走路脚步声太大,吵到弟弟睡觉,扣十分。
而今天,弟弟拿剪刀剪碎了我明天要用的准考证。
妈妈却怪我没把东西收好,直接在卡上划掉了最后五分。
她把卡扔在我脸上,压抑着嘴角的狂喜:
「商羽,分数清零了,你收拾东西滚吧,是你不珍惜这个家。」
我没有哭,弯腰捡起那张卡。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好,这可是你们让我滚的,别求我回来。」
林娟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将四岁的商宝赐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白眼狼说什么胡话!什么叫我们让你滚?是你自己不服管教!我们这是在锻炼你的独立能力,免得你以后步入社会吃亏!」
商国栋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商羽,你妈说得对。一百分扣完,就说明你对这个家根本不上心!既然你不把我们当父母,我们也没有义务再供养你,出门右转,好走不送。」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将赶走女儿说得冠冕堂皇。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商宝赐躲在林娟腿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剪刀,冲我吐舌头做鬼脸。
满地的碎纸片,是我明天要参加的全省物理竞赛准考证。
这场竞赛的前三名,可以直接获得清大的保送资格。
他们知道这场竞赛对我有多重要。
可当商宝赐拿起锋利的裁纸刀时,林娟却完全没有阻拦,甚至还递了一把更安全的儿童剪刀。
我转身走进那个不足五平米的杂物间,拖出早就打包好的黑色行李袋。
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校服,几本复习资料,以及我提前办的身份证。
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
因为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本来就只有这么一点。
看到我真的提着行李出来,林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嘲讽取代。
「你长本事了是吧?以为拎个破包就能吓唬谁?我告诉你,今晚你只要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在外面饿死,也别想从我们这拿走一分钱!」
商国栋点燃一根烟,语气笃定。
「让她走!不出三天,她就会知道社会有多残酷,到时候只能跪在门口求我们收留。」
我提着行李袋,走到玄关换鞋。
手握在门把手上时,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音,并且备份发送到云端,一字不落,记住,从今天起,我们断绝关系!。」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拧开门把手,大步迈进楼道的黑暗中。
防盗门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隔着门板,我还能听到林娟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死丫头长脾气了!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走下楼梯,掏出手机查看。
银行卡余额:23.5 元。
他们每个月给我的饭钱只有一百块,这还是我硬生生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这点钱,在江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一个晚上的地下室都租不到。
夜风很冷,直往校服领口里灌。
我裹紧衣服,大步走向街角的二十四小时网吧。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距离明天的物理竞赛还有十个小时。
准考证碎了。
但我一点也不慌。
网吧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到我穿着校服提着行李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未成年不能上网,赶紧回家。」
我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老板娘,我上个月已经满十八岁了,麻烦给我开一台靠角落的机子,我不打游戏,只查点资料。」
老板娘核对了一下身份证,确认无误后,收了我十块钱通宵费。
坐在散发着泡面味和烟味的角落里,我打开电脑,登录省竞赛委员会的官网。
输入账号密码。
一张完整的电子版准考证出现在屏幕上。
下载 PDF 文件,发给网吧的打印机。
伴随着机器的嗡嗡声,一张崭新的准考证带着墨香吐了出来。
我把准考证仔细折好,贴身收进上衣口袋。
这不仅是一张入场券。
这是我彻底斩断血缘枷锁,将那对夫妻踩在脚下的唯一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