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爸留给我的玉观音卖了。
后来她读博,我摆摊卖麻辣烫供她。
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她说等她当了医生就嫁给我。
我信了。
她刚提出订婚,我便独自张罗了一切。
借了饭店、印了请帖、挨个通知亲戚。
可当天她却消失了。
我给她打了四十七个电话。
第四十八个,接的是个男人。
“哥哥别打了,诗晴在补觉,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我翻到那个男人的微博。
置顶是他和周诗晴在民政局的合照。
文案写着:【真爱无敌。】
我把冻疮膏扔进了垃圾桶,给我妈回了条消息:
【妈,麻辣烫摊子我不干了,我回来。】
......
“你要是真能放下那个白眼狼,明天就回来跟陆家那丫头领证。”
我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心疼。
“好。”
我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周诗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死哪去了?”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冻疮膏。
“我在出租屋。”
“我的高定礼服你怎么还没去取?”
周诗晴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明天我要陪泽宇回家。”
“你赶紧给我送过来。”
“你自己没长腿吗?”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林远川你又在发什么疯?”
“今天是我和泽宇领证的大日子。”
“你别给我找晦气。”
我轻轻笑了一声。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拉黑,因为我还要找她要回我爸的玉观音。
我换上羽绒服出了门。
外面下着大雪。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我徒步走到了市中心的国贸饭店。
今天原本是我和周诗晴订婚的日子。
请帖是我一张张手写的。
亲戚是我一个个打电话通知的。
我甚至连今天要穿的敬酒服都熨烫得平平整整。
可新娘却在昨天跟别人领了证。
我走到前台。
“你好,我来退今天中午二楼宴会厅的定金。”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电脑。
“抱歉林先生。”
“周小姐已经将宴会厅改成了VIP包厢。”
“定金已经抵扣了他们的餐饮费。”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三万块钱是我在冰天雪地里卖了一万碗麻辣烫攒下的。
我每天熬夜洗菜切菜。
双手泡在冷水里生满了冻疮。
她却拿着我的血汗钱去请别的新欢吃饭。
我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周诗晴穿着崭新的高定礼服。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阿玛尼西装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就是苏泽宇。
医院院长的公子。
“诗晴,这就是那个一直纠缠你的卖麻辣烫的大叔吗?”
苏泽宇微微皱眉,一脸轻蔑。
周诗晴眉头紧锁。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拿回我的三万块钱定金。”
我冷冷地看着她。
周诗晴嗤笑了一声。
“不就是三万块钱吗?”
“你至于追到这里来丢人现眼吗?”
苏泽宇揽住周诗晴的肩,声音带着嘲讽。
“诗晴,他身上好大一股难闻的油烟味啊。”
“泽宇别怕,我这就让他滚。”
周诗晴伸手护在苏泽宇身前。
“林远川,今天是我和泽宇庆祝领证的日子。”
“你别在这里扫兴。”
我死死盯着她手腕上的那块江诗丹顿。
那是我每天起早贪黑熬坏了胃给她买的。
“把定金还我。”
我不想跟她废话。
周诗晴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卡。
“里面有五万。”
“多出来的两万算我赏你的辛苦费。”
她把卡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银行卡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落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那张卡。
“我爸的玉观音呢?”
周诗晴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破观音我早就扔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泽宇嫌那个款式太老土了。”
“我就顺手扔进垃圾桶了。”
周诗晴说得轻描淡写。
那是我爸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当初为了给她凑学费,我忍痛当了。
后来我拼命赚钱,终于赎了回来。
她却把它扔了。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她。
“周诗晴,你会有报应的。”
苏泽宇突然站起身。
“你这个莽夫居然敢咒诗晴?”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
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我的头发滴落。
我的视线被红色的液体模糊。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没有擦脸上的酒水。
而是转头看向周诗晴。
我期待她能有一丝愧疚。
哪怕只有一秒钟。
但她没有。
她甚至贴心地拿出手帕擦拭苏泽宇的手指。
“泽宇,别脏了你的手。”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温柔她曾经只对我一个人展示过。
现在却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利刃。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周诗晴,我们彻底完了。”
我转身走向包厢的大门。
身后传来苏泽宇得意的笑声。
“大叔,出门左拐有公共厕所。”
“记得把身上的穷酸味洗干净再上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