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第一次接女儿放学,我就接到了城南派出所的电话。 本该被老公接走的女儿在暴雨里的十字路口走失,被好心人送到了局里。 我急忙向领导请假赶到派出所,女儿浑身湿透,正抱着一杯热水瑟瑟发抖。 我气得给霍沉打电话,却提示已关机。 发过去的九十九条消息,也全是未读。 可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了嫂子刚更新的动态。 【谢谢叔叔陪天天过生日,孩子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配图里,霍沉抱着侄子笑得一脸慈爱。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垂下来。 结婚七年,他每个周末都往嫂子家跑。 女儿的生日、开学典礼、家长会,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曾红着眼眶质问他: “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 “大哥走得早,嫂子又不像你那么独立,我不帮忙,他们怎么活。” 我擦干眼泪平静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评论: 【确实该庆祝。】 庆祝念念平安回家。 也庆祝我终于决定,让他彻底净身出户。
本该被老公接走的女儿在暴雨里的十字路口走失,被好心人送到了局里。
我急忙向领导请假赶到派出所,女儿浑身湿透,正抱着一杯热水瑟瑟发抖。
我气得给霍沉打电话,却提示已关机。
发过去的九十九条消息,也全是未读。
可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了嫂子刚更新的动态。
【谢谢叔叔陪天天过生日,孩子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配图里,霍沉抱着侄子笑得一脸慈爱。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垂下来。
结婚七年,他每个周末都往嫂子家跑。
女儿的生日、开学典礼、家长会,他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曾红着眼眶质问他:
“到底谁才是你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
“大哥走得早,嫂子又不像你那么独立,我不帮忙,他们怎么活。”
我擦干眼泪平静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评论
【确实该庆祝。】
庆祝念念平安回家。
也庆祝我终于决定,让他彻底净身出户。
......
“念念妈妈,字签在这里就可以了。”
年轻的民警把登记表推到我面前,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处。
我握着笔的手还有些抖,深吸了一口气,把名字签上。
“今天雨太大了,十字路口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那个好心的外卖员看着孩子一个人在车流里穿梭,太危险了,把她抱上车送过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民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你们做家长的也是心大,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校门口等那么久。”
我低着头没有辩解。
转身走向坐在长椅上的女儿。
念念今年六岁,穿着校服裙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两只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水汽氤氲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哭。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走丢,到了派出所早就哭得撕心裂肺要找妈妈。
可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习惯了被遗忘的物件。
我蹲下身,把干毛巾裹在她身上。
“念念,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妈妈,你别怪爸爸。”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爸爸不是故意不来接我的。他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走不开。”
很重要的会议。
我脑海里浮现出半小时前苏瑾发的那条朋友圈。
霍沉戴着尖尖的生日帽,怀里抱着七岁的侄子天天,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双层奥特曼蛋糕。
他在给别人当爸爸。
“我们回家。”
我把念念抱起来。
她轻得像一张纸,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外面的暴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叫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司机帮我拉开车门,看了我们一眼。
“哎哟,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了,当爸爸的也不说开车来接一下。”
我把念念放进后座。
“她没有爸爸了。”
司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默默把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
回到家是晚上九点。
我给念念洗了热水澡,熬了姜汤。
她很乖地喝完,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
“妈妈,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能。”
“那明天你会来接我吗?”
“妈妈每天都会去接你。”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声有些沉重,额头摸起来微微发烫。
我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贴,贴在她头上。
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十二点过十分,门锁传来响动。
门被推开,霍沉带着一身酒气和外面的冷风走了进来。
他换了鞋,随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你怎么还没睡。”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客厅走。
我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上面印着那家昂贵的私人烘焙坊的Logo。
“刚回来。”我平静地说。
“公司加班?”他走到岛台前倒水。
“我去接念念了。”
他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往杯子里倒水。
“哦,对。我今天实在太忙了,抽不出空。”
“忙着给天天过生日?”
他端着水杯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看苏瑾的朋友圈了。”
“不能看吗。”
“姜莱,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今天天天七岁生日,他吵着要叔叔陪。”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理所当然。
“大哥走得早,天天从小就没有爸爸。我作为叔叔,替大哥尽点心怎么了。”
“霍沉,念念今天也在等你。”
“我不是跟老师说了我晚点过去吗。再说了,你这不是去接了吗。”
他放下水杯,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下着雨就在学校门卫室等一会儿怎么了,又丢不了。”
她差点丢了。
在车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在暴雨里。
但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即使说了,他也会觉得是我在夸大其词,故意找茬。
“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他拿出手机晃了晃,黑屏。
“苏瑾那边人多,太乱了,我就没注意电量。”
“我给你打了四十五个电话。”
“我都说了没电了。姜莱,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我上了一天班,晚上还要去陪孩子闹,我很累了。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他觉得陪侄子过生日是一种牺牲。
觉得我不体谅他。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拿起他放在柜子上的那个纸袋。
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限量版乐高模型。
“这是什么。”
“给天天买的礼物,刚才拿错了,把我的备用领带落在那边了。明天我还得跑一趟送过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袋子,语气很随意。
“你把这个放好,别让念念碰坏了。这套很难抢的。”
念念下周也要过七岁生日了。
上个月她就在橱窗前看中了一个布娃娃,问爸爸能不能买给她。
霍沉当时说,一个破娃娃卖那么贵,等双十一打折再买。
那个娃娃只要一百八。
这套乐高要三千。
“我知道了。”
我把袋子重新系好,放在鞋柜的最高层。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送念念去学校吗。”
他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去。
“明天我不送了,苏瑾说天天今天吃蛋糕吃多了,有点拉肚子,我早上得先去看看他。”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明天自己送一下念念。她都这么大了,该学会独立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客厅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好。”我对着空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