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登基那日,我身中奇毒,武功尽失。 他却搂着丞相之女柳如烟,当众宣旨要立册封她为大渊皇后。 随后,他才施舍般地看向我: “至于沈南乔,虽出身乡野,但伴驾有功,特赐封贵妃。” 柳如烟缓缓走下玉阶,附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讥诮嗤笑: “就算你为了陛下流干了心血,废了一身武功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个只能跪在我脚边磕头讨饭的卑贱之躯?” 我笑了。 我堂堂北离国第一任铁血女帝,隐瞒身份陪他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皇权路。 到头来,他不仅给我下毒,还觉得给我一个妾室之位,是天大的恩赐? 我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藏在掌心的龙符,转头看向谢长渊,勾唇冷笑: “是吗?不过我也正缺两条看门狗。” “不然你脱了这身龙袍,跟你的如烟一起去给我守门,如何?” 龙符已碎,我北离国那踏平过九州的三十万玄甲铁骑,不出五日,便可兵临城下。 既然这江山是我捧给他的。 如今,我便连人带龙椅,一起给他骨灰扬了!
2
回到偏殿,我平静地推开门,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陪他打天下的这三年,我身上除了刀伤,什么都没留下。
我从床榻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匣,里面装的,是我北离女帝的玉玺。
毒发的剧痛再次袭来,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
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将玉玺贴身收好。
五日后大军压境,这大渊的皇宫,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砰!”
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谢长渊大步踏入,目光冷厉地盯着我:
“沈南乔,交出镇北军的虎符!”
“朕既已登基,兵权便不该留在一个女人手里。”
柳如烟依偎在他身旁,掩唇轻笑:
“姐姐,你如今已成废人,留着虎符又有何用?”
“倒不如乖乖交出来,陛下念在旧情,还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呢。”
我看着柳如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冷笑道:
“柳如烟,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三个月前,折柳亭。”
“是谁将大渊燕州的边防图,作价百万两白银卖给了北离的暗探?”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件事她做得天衣无缝,连谢长渊都不知道,我一个乡野村妇怎么会清楚?
“你......你胡说八道!”
柳如烟声音发颤,猛地往谢长渊身后躲去。
“啪!”
谢长渊毫不犹豫地甩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我掀翻在地。
“毒妇!死到临头还敢污蔑如烟!”
他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怒喝:
“如烟温柔纯善,岂会做这种通敌叛国之事?”
“你再敢满口胡言,朕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柳如烟见状,立刻红着眼眶抱住谢长渊的手臂,装出一副大度委屈的模样。
“陛下不可!姐姐定是怨恨臣妾,毒发产生幻觉了。”
“您若S了她,天下人会如何非议您?臣妾宁愿受尽委屈,也不愿陛下背负骂名!”
谢长渊借坡下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看在如烟替你求情的大义份上,朕今日暂且留你一条贱命!”
看着他这副伪善的嘴脸,我喉间涌上浓烈的血腥味。
脑海里瞬间闪过他下毒那晚的场景。
那晚,他端来汤药,我毫无防备饮下,换来的却是经脉寸断。
剧痛中,柳如烟捧着半件凤袍得意走来,讥笑我不过是把钝了的刀。
我怒极反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可换来的,却是谢长渊重重踹在我心窝的一脚。
他将假哭的柳如烟紧紧护在怀里,冲头破血流的我厉声痛骂:
“若不是丞相暗中相助,朕早死了!你毫无背景,只配做妾!”
甚至施舍般地对我说:
“这凤袍,等如烟穿旧了,朕命人改小了送你做补偿,如何?”
那一刻,我连心死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荒谬可笑。
“沈南乔,你装什么死?”
下颌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将我从回忆中猛地扯回现实。
谢长渊死死捏住我的下巴,语气森冷,字字诛心:
“五日后的封后大典,你若不跪在如烟脚边磕头献舞,朕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嫌恶地甩开我,拥着柳如烟拂袖而去。
我跌坐在地,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致的讥诮。
属于他们的死亡倒计时,正式开始了。
寝殿大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我随手抹去嘴角的黑血,脸上的虚弱与绝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看死人般的冰寒。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梁落下,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