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换成我俩去年跨年的合影吧,他笑着拒绝:
"这张构图好,摆着顺眼。"
直到有次大扫除我拿抹布擦相框,阳光正好打在玻璃上。
我才看见雪山半山腰的栈道上,站着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女孩。
很小,不放大根本看不见。
但她的轮廓,很清晰,像是拍照的人对过焦,又假装在拍风景。
我拿起手机翻看他三年前的朋友圈。
那个月他发了四条动态,每条都是风景。
每张风景里,都藏着同一抹红色。
当晚他加班回来,我把相框递过去:
"这个女孩是谁?"
他接过相框,擦了擦边角,放回原位。
"不认识,就是个路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相框边缘停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连一张我们的合照都没有存过。
而那张雪山里的红色身影,却在他的壁纸上待了整整三年。
我笑了下,转头接受了公司的外派任务。
他的风景里没有我的位置,我也不必再当背景板。
......
"把主卧的床单换套新的,下午沈瑶搬过来住几天。"
江屿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甩出这句话。
我正坐在沙发上核对退租协议的电子回执。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沈瑶是谁?"
"我一个大学学妹,刚回国,房子还没租好。"
江屿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扯了扯领带。
"你前天刚说那雪山照里的女孩是个不认识的路人。"
他解纽扣的动作僵住了。
过了两秒,他皱起眉头。
"你翻我朋友圈了?"
"是你自己设的全部可见,我翻到三年前的,挺费劲的。"
他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坐下。
"江屿,你跟我同居三年,现在让一个你偷拍了五年的女孩住进我们家?"
"什么偷拍,别说得那么难听。"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那次去新疆是户外群一起去的,她刚好站在前面,我就顺手拍了一张。"
"那怎么不顺手拍个男的?"
"你非要这么杠有意思吗?"
江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一个女孩刚回国,孤目无亲的,我作为学长照顾一下怎么了?"
"酒店多得是。"
"酒店多贵你不知道吗?她刚工作哪有那么多钱。"
"我们家也不是收容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冷笑了一声。
"唐悠,你以前没这么小肚鸡肠的。"
"以前是我蠢。"
"行了,我不想跟你吵。"
江屿转过身走向主卧。
"我已经答应她了,她下午就拿着行李过来。你赶紧把床单换了。"
"我不换。"
"你不换我换。"
他粗暴地拉开衣柜的门,抱出一床新的四件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
同居三年,他连洗衣机怎么用都不清楚。
现在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笨手笨脚地套着枕头套。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江屿几乎是小跑着去开的门。
"屿哥!"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
接着是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孩,拖着两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这是悠姐吧?"
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
"经常听屿哥提起你,说你特别会照顾人。"
"他没提起过你。"
我靠在墙上,语气平静。
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委屈地看向江屿。
江屿立刻瞪了我一眼。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他转头对沈瑶立刻换上温和的语气。
"别理她,她今天心情不好。箱子重不重?我帮你拿进房间。"
"谢谢屿哥。"
沈瑶跟着江屿走进主卧。
那是我们睡了三年的房间。
我在次卧睡了一周,因为江屿说他最近颈椎疼,主卧的床垫更软。
我体谅他,主动搬到了次卧。
现在看来,他是在腾地方。
十分钟后,沈瑶从主卧出来了。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
"屿哥,你家怎么连点冰水都没有啊?"
"唐悠胃不好,家里只烧热水。"
江屿在客厅回了一句。
沈瑶拿出一个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半杯热水。
那是我的杯子。
我专门去景德镇拉胚烧制的,杯底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走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抽走杯子。
水洒了一点在她的风衣袖口上。
"呀!"
她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江屿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
"你疯了吗!"
他抓起纸巾给沈瑶擦袖子。
"烫到没有?"
"没有,就是水撒了。"
沈瑶咬着下唇,眼圈瞬间就红了。
"悠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啊?要是觉得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主卧走去拉箱子。
江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走什么?这是我家,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转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一个破杯子而已,她用一下会死吗?"
"她用别人的杯子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嫌脏。"
我把杯子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厨房里格外刺耳。
江屿的脸色瞬间铁青。
"唐悠,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你给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江屿,主卧你让她住可以。但我的东西,她碰一下,我就砸一个。"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不是不可理喻,你以后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