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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爸妈在救灾前线牺牲了,我成了孤儿。
爸爸救的八个叔叔抢着把我接回家。
大叔叔开连锁饭馆,天天把饭送到校门口:“我们圆圆吃瘦了,谁的责任?”
二叔叔混得最狠,黑着脸把存折塞进我书包:“这小丫头咋轻的跟张纸似的。”
三叔叔是医生,每月给我体检三次:“她打喷嚏了?谁抽烟了!都出去!”
八个叔叔把我捧上了天,宠出了一身娇气病。
直到高中,新来的班主任翻了翻我的档案。
当着全班家长的面,她慢悠悠地说——
“乔小满同学情况特殊。”
“没有父母管教的孩子,品行难免让人担心。”
“建议各位家长,让自家孩子跟她保持距离。”
我哭着跑上天台,给八个叔叔发了一条消息。
“叔叔们,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就活该被嫌弃?”
“那小满不想活了。”
下一秒,全校慌了。
毕竟她不知道,我是孤儿,但我有八个能把天捅穿的叔叔!
......
家长会上徐雅靠在讲台边,胳膊肘撑着桌角点着花名册。
她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咱们班这次月考,第一名还是老样子,赵梓涵同学。”
她朝第一排的男生竖起大拇指。
“梓涵妈妈教得好啊,有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底子在这儿摆着呢。”
赵梓涵的妈妈坐在第一排,抿嘴微笑。
“徐老师过奖了,主要是您教得好。”
徐雅摆手,接着念了几个家长开公司或当官的名字。
她不光夸这些学生的成绩,连带着把家庭背景也夸了一遍。
“李浩然进步八名!一看就是家教严格的孩子。”
“王思怡英语全年级第二,她爸爸不愧是外企高管,基因好。”
被点到名的家长纷纷挺直腰板。
我叫乔小满,月考年级第一,总分比赵梓涵高四十七分。
徐雅却没念我的名字。
她念完表扬名单,话锋一转。
“各位家长,接下来有个情况我必须跟大家通个气。”
她翻开档案袋,拿出我的学生档案。
“乔小满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
“父母双亡,由多个非亲属监护人轮流抚养,居无定所。”
教室里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
家长们转头看向我。
我的手指攥紧课本边角。
徐雅皱起眉头,看着台下的家长。
“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没有父母管教的孩子,我不是说她现在有问题,但品行上,难免让人担心。”
“今天把这事儿摆在台面上,也是防微杜渐。”
“建议各位让自家孩子跟她保持点距离,万一学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起身,椅子腿蹭过地面。
“徐老师,我成绩年级名列前茅,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纪律。”
我盯着她开口。
“你凭什么因为我没有爸妈,就说我品行有问题?”
教室安静下来,徐雅扯开嘴角把档案袋摔在桌上。
“乔小满,老师是在跟家长沟通,没让你发言。”
她转向家长席。
“大家看到了吧?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说顶嘴就顶嘴,没大没小。”
“成绩好不代表有家教。没人管的孩子,就是这样。”
底下的家长议论出声,有几个人把椅子往旁边挪动。
赵梓涵斜眼看我,向上勾起嘴角。
他伸脚踢向过道。
我放在过道边的旧书包倒在地上。
拉链没拉紧,里面的文具散落一地。
大叔用罐头铁皮敲的文具盒摔开,盖子内侧刻着字。
那是大叔刻的“圆圆好好学习”。
铅笔、橡皮和一把断尖的圆规散落出来。
我蹲下去捡。
徐雅走到我面前停下。
“乔小满,上课期间乱扔垃圾,影响课堂秩序。”
“当着全班同学和家长的面,你起来,道歉。”
我抬头看她。
她低头俯视我,嘴角上扬。
散落的文具就在她脚边,她没看一眼。
她知道不是我扔的。
我攥着铁皮文具盒起身,闭嘴不言。
徐雅收起笑容,拿起讲台上的文件夹翻动。
“不道歉?”
“那正好。你的省三好学生推荐名额,我有权重新评估。”
“从今天起,取消。”
几名家长张大嘴巴。
那是我唯一的保送名额。
我攥着文具盒的指节泛白,瞪大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我弯腰捡起最后一根铅笔,合上文具盒塞进书包。
随后我拎起书包,推开教室后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徐雅的声音。
“大家看到了吧。没有父母教养的小孩,就是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