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闱大考,我奉旨坐镇贡院,负责阅卷点榜。 十八年前,我也曾坐在那逼仄的考棚里。 我本该连中三元,却被剥夺功名,枷号示众。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的青梅竹马裴铮和他现在的娘子,联手污蔑我科场作弊。 他踩着我的清白平步青云,娶了那个帮他伪造证据的世家千金。 而我在极北苦寒之地流放了三年,后来靠着替人写状纸一步步爬回京城。 我用了整整十八年,才换上这身绯色官袍,坐到今天这把太师椅上。 没人知道我咽下了多少血泪。 今天,一个眉眼与那世家千金极为相似的少年,递上了他的行卷。 他文章锦绣,字迹风骨卓然。 但我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他的宗族履历上,那里写着两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名字。 我将那份卷子随手扔进火盆里,冲他笑了笑: “品行不端,黜落。”
2
贡院外的大街上炸开了锅。
当朝户部尚书的独生子,被主考官打断双腿扔进泥水里。
这消息飞遍了整个京城。
科举是国之大典,历来主考官对世家子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也没想到,我会下这么狠的死手。
不到半个时辰,贡院外就围满了人。
全都是裴铮的门生故吏,还有那些依附于清河崔氏的学子。
他们穿着白色的襕衫,在雨中静坐。
高喊着顾九凰徇私舞弊,残害忠良。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大堂里,李文栋带着十几个阅卷官,齐刷刷的跪在我的案前。
他们手里的朱砂笔全部扔在地上。
“顾大人,外面群情激愤,这卷子我们没法阅了。”
“裴尚书已经递了折子进宫,内阁也下了条子。”
“您若是再一意孤行,我们只能集体辞去这阅卷之职。”
李文栋仰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逼本宫?”
李文栋挺直了腰板。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为了朝廷的体面。”
“只要大人肯收回成命,将裴公子的卷子重新录入,并在贡院门前公开致歉。”
“下官等人,自然继续尽心阅卷。”
十八年前,也是这帮人。
他们收了崔绾绾的银子,在我的考卷上做了手脚。
联合起来向皇上施压,定死了我作弊的罪名。
十八年了,他们还是只会这一套。
我站起身,走到李文栋面前。
他以为我要妥协,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上扬。
我抬起脚,狠狠踩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
“啊!!”
李文栋发出惨叫,疼的满地打滚。
其他的阅卷官吓的纷纷后退,脸色惨白。
我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公案。
“体面?”
“你们这帮国贼,也配跟我谈体面?”
“玄廷司何在!”
门外的黑甲卫冲了进来,将整个大堂团团包围。
“把这些罢考的官员,全部扒去官服,押入诏狱。”
“罪名是结党营私,阻挠抡才大典。”
李文栋顾不上手疼,惊恐的大喊。
“顾九凰!你没有这个权力!”
“我们是朝廷命官,是内阁点的人!”
我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你大概忘了,我除了是今科主考,还是玄廷司都督。”
“皇上赐我先斩后奏之权。”
“别说是你,就算是裴铮站在这,我也照抓不误。”
黑甲卫上前,粗暴的剥去了他们的官服,戴上镣铐。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看着外面那些静坐的学子。
“传我的令,外面静坐的学子,全部记录在册。”
“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若有反抗者,以谋逆罪论处,就地格S。”
身后的副将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原本还在慷慨陈词的学子们,瞬间作鸟兽散。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滩泥水,眼神极冷。
裴铮,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的,我要你们全家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