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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皇上将大昭寺法 会交由娴贵妃主理,我当即挤出两滴眼泪抱她大腿哀求:
“娘娘不可啊!这法 会可是个无底洞......”
“啊不是,是个苦差事!您娇生惯养的,哪能让您来受这份罪呢?”
她果然中计,一脚将我踹开,急不可耐地抢走金印骂道:
“这等出风头捞油水的美差,你个小小嫔位也配?”
说罢,这冤大头立刻兴师动众。
请高僧、包香烛,将差事全包给娘家亲戚狠狠捞回扣。
看着内务府的账单,我笑得后槽牙都快飞了。
这蠢货当真以为,随便她怎么造都有国库来兜底?
抢差事的时候她太心急,压根没仔细看卷宗。
那法 会金印旁边可是用蝇头小字批注得明明白白:
此次乃个人自费还愿法 会。
就是说,谁接了这方金印,谁就得自掏腰包!
最绝的是,昨日她硬抢金印时,被底座划破了手指。
那一滴血好巧不巧渗入印章,当场就给她来了个滴血认主。
大昭寺那位国师,可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催债活阎王。
我美滋滋嘬了口茶:
好姐姐,你就尽情造吧,我且看三日后,你要怎么哭着卖裤子抵债!
......
茶还没凉,娴贵妃那头已经闹翻了天。
她连夜召她兄长入宫,说是商议法 会事宜。
我就住在隔壁的蘅芜阁,中间隔着一面花墙。
“哥,这回可是天大的肥肉!”
她兄长赵广明打了个酒嗝。
“妹子你放心,那帮和尚要什么汉白玉高台?”
“弄几车石灰拌了沙子糊上去,谁看的出来?”
“省下的银子,够还我那几笔赌债了。”
我端着茶盏,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一早,娴贵妃去了内务府。
她把那枚金印往桌上一拍,声音大的整条甬道都能听见。
“本宫奉旨主理大昭寺法 会,一应开销,即刻拨款!”
内务府总管姓吴。
他翻开金印背面那行蝇头小字,眼皮一跳,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娘娘,这......”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本宫赶时间!”
吴总管又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咽了口唾沫。
拿着金印的手一直在抖。
因为那行小字写的明明白白......
此乃云嫔私人还愿法 会,一切费用由持印人自行承担,与国库无涉。
她一把夺回金印,甩下一句“三日内把银子备齐”,扭头就走。
吴总管追出去两步,被她贴身太监一把挡住。
“贵妃娘娘说了,谁敢怠慢,摘了你的帽子。”
吴总管站在原地,最后叹了口气,提笔写了一份备忘。
上面只有一行字......
贵妃娘娘亲取金印,印上有血痕,与内务府无干。
当天下午,她就把法 会的香烛生意全部包给了她表舅。
木材承建交给了她哥,供果采买交给了她弟。
甚至连僧人穿的袈裟,都让她嫂子从乡下作坊里进了一批最便宜的粗麻布来冒充。
我的宫女翠竹趴在花墙上偷看,回来压低声音。
“主子,她疯了!”
“她让她哥把汉白玉的预算报了八千两,实际进的全是石灰块,连刷的白漆都是兑了水的。”
我放下茶盏。
“她贪多少?”
“奴婢粗算了一下,光木材和香烛两项,她娘家就吃了三万两的回扣。”
三万两。我闭上眼,差点笑出声。
晚间,娴贵妃又派人来我宫里。
她的贴身丫鬟芍药推开门,直接走到我的妆奁前,拿起那对白玉耳坠就往袖子里塞。
“贵妃娘娘说了,法 会需要供奉玉器,云嫔娘娘这对耳坠正合适。”
翠竹挡在前面:
“这是主子的私物!”
芍药翻了个白眼。
“你家主子连个法 会都办不好,留着这些玉器有什么用?”
“贵妃娘娘赏你们脸,别不识抬举。”
我摆了摆手,让翠竹退下。
“拿去吧。”
翠竹急了:“主子!”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
芍药得意的晃着耳坠走了,临出门还撂下一句。
“贵妃娘娘说了,云嫔娘娘识趣就好。”
“以后法 会上给娘娘端茶递水,也算有个差事做。”
门关上后,翠竹气的脸都白了。
“主子,您为什么不拦着?那可是您攒了半年月俸才买的!”
我吹了吹茶沫。
“让她拿,她现在拿走的每一样东西,将来都得十倍的吐出来。”
翠竹不明白,我也没解释。
有些戏,得让她演到最后一幕,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