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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洲盯着那个白瓷罐。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顾芊芊,你真是疯了。”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妈闹了三年,现在连死这种玩笑都敢教你说了?”
我没有辩解。
我伸手抱起那个冰冷的白瓷罐。
妈妈生前熬干了心血,最后剩下的重量,只有这么一点。
“承洲,你怎么站在这儿?”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大厅门口传来。
沈知意穿着素色的长裙,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她踩着小高跟,快步走到顾承洲身边。
“你胃不好,我给你熬了小米粥。”
她自然地挽住顾承洲的手臂,仰起头看他。
顾承洲没有推开她,只是脸色依旧铁青。
沈知意转过头,仿佛刚看到我一样,惊讶地捂住嘴。
“芊芊?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白瓷罐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妈妈就算想让承洲愧疚,也不该教你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沈知意叹了口气。
“你妈怎么总是变着法地折腾承洲?”
我看着她的脸。
“沈阿姨,你今天出门没刷牙吗?”我淡淡地问。
沈知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芊芊,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顾承洲立刻皱起眉头护着她。
“她也是关心你,你别把你妈那套尖酸刻薄学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罐子。
妈妈生前,顾承洲也是这样。
只要沈知意掉一滴眼泪,妈妈所有的委屈就都成了尖酸刻薄。
“承洲,你别怪芊芊。”沈知意柔声劝慰,“慧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宽容。
“芊芊,你把这晦气东西放下。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绕过她,径直往门外走。
顾承洲伸手拦住我的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他的语气沉冷。
“让开。”我抬眼看他。
“把事情说清楚。”顾承洲盯着我的眼睛,“林慧到底在哪?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人了,不敢见我?”
我看着他笃定的神情,觉得荒谬。
他永远觉得妈妈属于他。
永远觉得妈妈的每一次沉默,都是在等他施舍。
“顾承洲。”我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愣了一下。
“你今天弄出这个假死局,不就是想看她为你哭吗?”
我抱紧了怀里的罐子。
“可惜,她三个月前就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突发心肌梗死。”
顾承洲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紧。
“她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突发心梗?”
沈知意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承洲,慧姐肯定是让你拿钱呢,这种骗局我见多了。”
顾承洲没有理会沈知意,他死死盯着我怀里的罐子。
“你把单据给我看。”
他伸出手,声音有点抖。
我从口袋里掏出火化证明,直接拍在他的胸口。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