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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坐在了姐姐的身侧。
直到诗会结束,也没去找圣上赐婚。
姐姐憋不住心思,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不是说好今日定亲吗?」
「不急,等你妹妹嫁出去,我们再安心成亲。」
这话说的,好似我不嫁人就会赖上他。
谁会明知那有个火坑还往里跳呢?
但我姐姐想跳。
从宴厅出来,她明显失落。
干净清澈的眼睛眨巴着。
「珑月,你说裴公子是不是嫌弃我,才拖延定亲呀?」
「我脑袋笨,不会写字,也不懂那些诗,他都没有话跟我聊。」
「怎么会。」
我认真地告诉姐姐,「裴铮很喜欢你。」
「他只是......」
嫌弃我而已。
前世我有想过躲着裴铮。
架不住他心机深。
装病又以死相逼,让侯府的老夫人松口,解除我和他哥哥的婚约。
转头,他站在将军府门口,扬言道,「江二姑娘,你不见我,我便不走。」
淋了一夜的雨,裴铮晕倒在外面。
怕他死了担责,我急忙将人救进来。
发热得眼睛都红了,他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带着雨后的潮湿,轻声呢喃。
「珑月,你跑不掉的......」
隔天,大半个京城都传开了,他在我家里睡了一夜。
裴铮,真是又争又抢,不择手段。
名声尽毁,我被迫嫁给他。
新婚夜。
他发现我的手臂没有信中所说的那块蝶形胎记。
裴铮终于信了,他认错了人。
嗓音沙哑。
「此事,是我的错。」
「但圣旨以下,不可更改,我不会亏待你。」
裴铮虽是侯府的二公子,可他私产做的风生水起,钱多的几辈子都不愁吃穿。
好东西如流水般送给我。
「你我同为庶出,嫡庶尊卑有别,以前你的日子也很难过吧。」
我的心口像被揪了一下。
其实,也还好。
顶多是下人会冷眼嘲讽,好的珠钗绸缎永远不会轮到我。
逢年过节大家有说有笑的,我坐在冷板凳上,捧着杯凉掉的茶,干巴巴地看着。
但我有姐姐。
姐姐贵为嫡女,与我同父异母,却格外疼爱我这个妹妹。
我没有的,姐姐会给我。
没人理我,姐姐会跟我聊到深夜。
那裴铮跟他哥哥,也是这般吗?
我刚想问。
裴铮勾起唇,几分讽刺。
「庶出,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像我想方设法地要娶你,你也想方设法地霸占了本该属于你姐姐的姻缘。」
「得到了你要的,却又装得胆怯懦弱,真令人恶心。」
瞬间散去我想同他聊天的念头。
不是的。
我从未想过跟姐姐争抢。
鼓起勇气辩驳。
「是你不听我的解释,非说我就是和你写信的人,凭什么都怪我......」
裴铮沉默了。
他当初请旨做得太绝,在圣上面前发誓此生只要我一人。
不能再娶姐姐。
怎会没有怨气。
那晚,他醉酒将我按在床上。
「妻妹,你该唤我的,是姐夫。」
「你想要的就是这样吗?」
他低下头。
故意呼着气。
我难堪又难受。
夜夜受着他的羞辱。
像只被按在猫爪下的老鼠,逃不得,死不掉,胆战心惊。
委屈的泪水湿了一张又一张帕子。
姐姐也不理我了。
婚后,我不放心她一人在家,带她来侯府一起住,方便照顾她。
姐姐却不愿再见我。
只有满院的桂花簇簇落下,呛得我咳嗽不止。
当天,我病倒了。
我自幼对桂花过敏。
第一次听说裴铮要种桂花树,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可不可以别种。
他一如既往地听不到我的话。
淡淡开口,却充满强硬。
「你喜欢桂花,记住了吗。」
外人不知情,还艳羡过,「裴公子对夫人真好,为她种了一院子的桂花树。」
可喜欢桂花的,是姐姐。
不想姐姐名声受损,裴铮才推到我头上。
有人说我是勾引姐夫的心机女,手段了得,他又像哑巴了一样,纵容那些人在背后戳着我的脊梁骨。
只是,裴铮种的树,没多久,就被人偷偷全部砍掉。
他气笑了。
「江珑月,你至于这般小心眼吗?连你姐姐的桂花树都容不下。」
「不是我做的。」
裴铮不相信,命人日夜守在树下,以防我再去砍。
心里的苦太多,那次我病得很厉害。
睡了好几天,脑袋昏沉沉的。
一睁眼,姐姐守在我床边,眼眸红肿。
见我醒了,她哇的一声就哭了。
「珑月,珑月,我以为你要去找爹娘,也不要姐姐了。」
「都怪裴铮,让人守着桂花树,我一靠近,他们就喊你名字,我怕连累你,只能跑......」
原来,树是姐姐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