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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当今S上南征北战、扫平六合后,我厌倦了刀光剑影。
交出兵权后,我在京城巷弄里支起个卖浊酒的小摊。
直到那日,武安侯夫人来买酒,瞥见我耳后的红梅胎记,当场红了眼眶。
我这才知道,自己竟是永安侯府流落在外十五年的真千金。
可回府的接风宴上,假千金却一眼盯上了我头上的赤金海棠步摇。
侯爷父亲更是满眼嫌恶地一把将步摇扯下,塞进假千金手里:
“你一个市井卖酒的粗鄙丫头,戴这等俗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妹妹仙姿玉色,已被太后钦点入宫,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
“这簪子,就当是你为侯府尽的一份心意吧。”
我冷笑旁观,任由他们将步摇夺走。
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支海棠步摇,是当今S上亲手砸碎了敌国玉玺,为我熔铸而成的。
敢戴着这支步摇在圣上面前晃悠,整个侯府的九族都不够他砍的。
......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响。
沈崇被打得身形一晃,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
我娘崔南鸢站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揉着发红的手腕。
这位出身清河崔氏的当家主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我女儿的物件做人情?”
大厅内死寂一片。
假千金沈清梧吓的缩在沈崇身后,眼眶蓄满泪水,楚楚可怜。
“娘亲息怒......都是女儿的错,不该贪恋姐姐的东西。”
她边哭边要把步摇递过来,手指却死死攥着簪身。
世子沈砚辞大步上前,一把将沈清梧护在身后。
“娘亲!清梧马上就要入宫了,不过是一支簪子,您何必为了个市井长大的外人,伤了自家和气?”
“外人?”
崔南鸢冷笑出声。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流落民间十五年,吃尽苦头。”
“你们父子俩倒好,把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当成一个宝。”
她猛的拔高音量,厉声呵斥。
“来人!把那支步摇给我拔下来!谁敢阻拦,直接打断腿扔出侯府!”
门外的崔家府兵瞬间涌入,拔刀相向。
沈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崔南鸢的鼻子破口大骂。
“毒妇!简直是无法无天!”
“清梧已被太后钦点,那是未来的皇后!你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抗旨不尊!”
“抗旨?”
我娘随手抄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在沈崇脚边。
“我清河崔氏百年门楣,连太后都要礼让三分。”
“你一个靠女人嫁妆撑门面的侯爷,也敢拿圣旨压我?”
府兵已经逼近。
沈清梧吓的尖叫连连,死死护着头上的步摇。
那是她见过最精致的首饰,她绝不甘心还给我。
我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娘。”我上前一步,按住崔南鸢的手。
“算了。”
崔南鸢眼眶瞬间红了,反手紧紧握住我。
“阿宁,别怕,有娘在,谁也休想欺负你。”
我摇摇头,目光扫过沈清梧发髻上的海棠步摇。
那上面的红宝石,是当年萧景珩一剑刺穿敌国主将咽喉时,溅上去的血。
后来他砸了那块传国玉玺,亲手一点点熔金錾刻。
他说,阿宁,这天下最尊贵的东西,只配戴在你的发间。
可现在,它被沈清梧碰过了。
我觉得恶心。
“脏了的东西,我嫌恶心。”
我语气平静,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沈砚辞勃然大怒。
“沈岁宁!你一个卖酒的粗鄙村妇,装什么清高?”
“清梧能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
我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拉着崔南鸢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崇咬牙切齿的声音。
“冥顽不灵!明日起,断了汀兰苑的所有供给!”
“我倒要看看,离了侯府的银子,你们母女俩能硬气到几时!”
沈崇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就范。
他似乎忘记,我娘出嫁时,十里红妆铺满了半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