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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的深夜,姑父突然发疯一样冲进我家。
他什么也没解释,直接把我拽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掩盖声音。
“明天进考场,先别急着找你的座位。”
他死死捂着我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站在前门,在心里数一遍教室里的桌子。”
“标准化考场,标准的三十个人,三十张桌子。”
姑父浑身都在发抖,眼底全是绝望的血丝。
“如果,你数到了第三十一张桌子......”
我掰开他的手,觉得荒谬极了。
“考场布置都是严格规定的,怎么可能多出一张?”
他根本不理会我的反驳,只是死死抓着我。
“不管那张多出来的桌子在哪、坐着谁,你绝对不能把目光停留在它上面超过三秒钟。”
姑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如果前面的人传卷子给你,传过来的是一张空白卷......”
“千万别往后传,直接塞进你自己的衣服里带出来。”
......
“你发什么神经!”
我爸硬生生将他从卫生间拖了出去,反手重重摔上了大门。
姑父被拖走时,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十二个小时后,高考考场门口。
“滴——”金属探测仪在我身上扫过。
监考老师是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进去找座位。”
我深吸一口气,迈进教室的前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姑父昨晚的话在耳边疯狂回响。
我没急着看黑板上的座位表,而是死死盯着教室里的课桌。
“一,二,三......”我开始在心里默数。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掌心全是冷汗。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数完了。
五排,每排六个,正好三十张桌子,不多不少。
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真是疯了,居然会把姑父昨晚神经质的胡言乱语当真。
他因为几年前表姐在高考前夕跳楼自S,精神一直不太正常,这在亲戚间是公开的秘密。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黑板,寻找我的座位号。
14号,第三排,第二个。
走到第三排时,我突然停住了。
我前面那个本该是8号座位的女生,她的桌斗旁边,紧紧贴着另一张课桌。
那是过道的正中间。
一张本不该存在、完全破坏了考场横竖对齐规则的桌子,硬生生地挤在那里。
第三十一张桌子。
桌前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人,低着头。
我大脑一片空白,昨晚姑父绝望的声音轰然炸开。
“不管它在哪个角落,绝对、绝对不能把目光停留在它上面超过三秒钟!”
一秒。
我猛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我的座位坐下。
就在我坐下的瞬间,我发现了一个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那张多出来的桌子,刚好卡在我正前方。
只要我一抬头,视线就无法避免地会扫到那个人的后背。
“叮铃铃——”
开考预备铃突兀地拉响,刺得我耳膜生疼。
监考老师走上讲台,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密封的试卷袋。
“现在展示试卷密封条,密封完好。”
她机械地念着考场指令,目光扫过全场。
我死死盯着她。我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惊讶或者愤怒。
因为过道正中间堵着一张课桌,这完全是重大考务事故。
但是没有。
她的视线平滑地扫过我正前方那个背影,就像扫过一团空气。
不仅是她,坐在两边的其他考生,也没有一个人对那张横在过道里的桌子表现出任何异样。
“现在分发答题卡和草稿纸。”
讲台上的老师拆开塑封,将一沓卷子递给第一排的考生。
卷子开始往后传。
我死死盯着前面的桌面,心跳如擂鼓。
按照姑父的第二条规则,只要拿到空白卷,就直接藏进衣服里。
可是,坐在我前面的,不再是8号女生。
而是那个第三十一张桌子上的人。
卷子马上就要传到它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