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幼时受创,丈夫患上近乎病态的选择困难症。

接亲当天堵车选不了路线,他硬生生坐在车里一天错过婚礼。

我爸病重,他因为选高铁和飞机票时纠结到惊恐发作,害我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甚至我难产大出血,他因为无法做出选择签下顺改剖的同意书,在医院楼下站了三个小时,不敢面对。

女儿因此大脑缺氧,智力永不过三岁。

事后他下跪忏悔:

“念念......我克服不了心理问题。但你要相信,我此生会用命保护好你们母女,好不好?”

我含泪咽下委屈,周沉和女儿病了,我不能不撑起这个家。

可直到女儿六岁生日那天,

游乐园吊桥断裂,落水时她尖叫喊着爸爸。

我跳下湖中救她,在这之前一道身影却先一步冲入水中。

迅速,果决,毫不迟疑。

可被他没有任何犹豫就下意识坚定救起的,

却不是我们的女儿。

1

我不顾难产后医生对我再不能碰冷水的劝阻,

跳入刺骨冬湖中救女儿。

搂着满面青紫的她上岸的那刻,周沉已经抱着那男孩登上了最先赶来的救护车。

“周沉!”

我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

但留给我的,只有救护车扬长而去的尾气。

我只能抱着女儿,等待三分钟后才赶来的下一辆救护车。

握着女儿青紫冰凉的小手,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与后悔。

车窗上反射出我麻木空洞的脸。

八年婚姻,我把此生的泪都流尽了。

周沉一遇到选择就会焦虑病发,我独自管理公司,常常彻夜应酬。

才三十出头,就查出了严重的胃萎缩和颈椎病。

只为了让他不用面对生意场上的那些会让他病情加重的抉择,支撑他完成他喜欢的美术,给他提供资金办画展。

女儿脑损伤确诊后,我夜里查资料、联系医生,白天哄女儿、管公司。

周沉只会焦虑地问我:“怎么办?”

我时常在深夜忍不住躲藏痛哭,也从没有过后悔和软弱的念头。

周沉和女儿病了,我是他们的支柱,我不能倒下。

可此刻,我听着医疗器械上因为女儿生命数值异常冰凉的警报声。

前所未有的后悔。

眼眶湿润,我轻揉,带出几滴鲜血。

医院,我被护士拦在了抢救室外。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我拜托你们。”

“我们会尽力。”

我无力滑靠在地,狼狈的任由刺骨的寒冷和黑暗将我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温暖将我包裹。

睁开眼,我陷在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是周沉。

“念念,对不起,我......”

我出于本能下意识的想倚靠。

却在下一秒,看见他肩膀上被水晕开的睫毛膏黑渍。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冲入我的天灵盖。

理智回笼,我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个眼眶红肿的女人。

她的模样,和周沉作了一年并且最终得奖的画作重合。

他曾给那幅画,取名为“缪斯”。

一瞬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狠狠扇了面前的人一巴掌。

他偏过头去,双眼通红,下意识把我揽的更紧。

“念念......对不起。但夏茵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要是没有孩子,她也活不下去了,我不能不管......”

心脏如被千刀万剐。

当年因为周沉,我没见到我父亲的最后一面。

女儿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用力推开他,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那乔乔呢?乔乔她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下一刻,夏茵冲过来挡在周沉的面前,泪眼汪汪:

“姐姐,你别怪阿沉,他当时也急疯了。那种病一上来,自己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你是他的妻子,你最应该体谅他的呀!”

急怒攻心,我突然被夏茵茵脖上的项链晃了眼,呼吸停滞。

我贴心口处,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两年前,周沉画展举办成功,第一次不囿于无法选择礼物。

用办画展赚来的第一桶金送了我一条项链。

我欣喜若狂,以为是付出终于得出回报,他为了我和女儿,克服心理难关。

原来只是顺便。

我无力垂落双手,一字一句:

“你们两个,给我滚。”

夏茵哭的更厉害,周沉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

“这不是小茵的错,你别冲她撒泼。”

“女儿肯定会没事的,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大不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所有事我都尽量以女儿为先,好吗?”

话才落,医院屏幕上有两台手术号的“手术中”灯光熄灭。

伴随着夏茵的一声惊叫。

周沉本能,毫不犹疑的和夏茵就往夏茵儿子的手术室方向走。

只仓皇对我留下只言片语:

“念念,我先看看那边......”

我没再看他,只是冲进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女儿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看着麻醉未醒的她,轻轻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何助理,帮我找私家侦探查一下周沉和一个叫夏茵女人的往来。”

“......再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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