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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谁不知道,丞相府有两位截然不同的姑娘。
一位是表姐,明艳傲气,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
一位是寄人篱下的我,庸碌无奇,向来低调不起眼。
表姐素来看不惯七皇子裴肃,两人一碰面便针尖对麦芒,从无和气。
可偏偏我运气极好,自幼便与他订下婚约。
在外人眼里,我的婚配远胜表姐,日后嫁入王府便是尊贵王妃,风光无限。
宴上有人暗中非议我配不上裴肃,他当即沉声护我:
「婚约早定,岂容旁人多嘴置喙,配与不配本皇子说了算。」
表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必硬装大度,你心底本就瞧不上这门亲事。」
满场人都只当二人依旧针锋相对。
可这一次,是我第一次打心底认同表姐的话。
他的确瞧不上这门婚约。
裴肃当即沉下脸,冷声回击表姐:
「胭脂虎,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要你,才如此酸。」
座上皇后见状,掩唇轻笑:
「瞧瞧七皇子,这般护着未婚妻子,倒是情深义重,本宫看着都羡慕。」
「只是秦姑娘性子温婉柔弱,看着娇怯不堪,日后皇子若是发起脾气,可别吓坏了才是。」
裴肃闻言,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
「母后说笑了,昭儿性子温顺柔和,乖巧懂事,儿臣疼惜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对她发脾气。」
话音一转,他冷眼扫过表姐,语气满是嫌弃:
「倒是不像有些人,天生脾气暴躁,骄纵蛮横,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都没有,就是个烦人精。」
表姐瞬间气得脸颊通红,眼眶微泛红,指着裴肃:
「你又当众辱我,过分至极。」
说罢,表姐再也耐不住屈辱,扭转身子气冲冲地拂袖离了宴席。
看着表姐决绝离去的背影,裴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他直直盯着表姐离去的方向,全然没了方才的傲气。
我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表姐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从始至终,都瞧不上这门婚约,更从未喜欢过我。
我本是镇国将军府嫡小姐,只因娘亲早逝,父亲远赴边疆出征征战。
他担心我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将军府,便将我托付给丞相。
丞相夫人是我亲姨母,从七岁开始我便留在她身侧。
也正因如此,京城人人都知道丞相府如今有两位小姐。
但他们只知表姐风华绝代,才貌双全。
而我,庸碌无奇。
只因爹爹离开前曾说:「昭儿,你虽在姨母家中,但不能崭露半分锋芒。」
「一切,都等爹回来。」
纵然那时我小,可我也明白。
若是我出了风头,盖过表姐的光芒,姨母、姨父定会心生不满。
所以我只能将才学都隐藏,成为苏令微的陪衬。
至于这门婚约,是娘亲临终时与裴肃生母定下的。
两人是自幼交好的手帕交,裴肃的母亲是陛下宠爱的娆妃,却因病早早离世。
所以他自小便养在太后身边,成为太后最喜欢的皇孙。
在外人眼里,我运气极好。
有他日日护着、喜欢着,这是何等的荣幸。
可他喜不喜欢我,心里装着谁,我比谁都清楚。
裴肃回过神,全然不顾满席宾客,径直朝着表姐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走至宴席门口,他脚步猛地顿住,又跑到我面前:
「昭儿,是我气走了她,她性子骄纵,回头定会迁怒于你,你日后在丞相府难免要受委屈。」
「真是啰唆,麻烦至极。」
「我还是去哄哄她便是,你脚还受着伤,等我回来接你。」
话音落,他不等我开口说一个字,便快步离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我僵在原地,嘴唇微张,满心的话堵在胸口,终究没说出口。
我其实想告诉他,你不用这般别扭。
我更想说,若是你心里只有她,这门束缚着我们所有人的婚约......
我可以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