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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考了三年,我每次都答满了试卷,每次都是零分。
第一次高考,我检查了三遍才交卷,连作文都写了八百多字,估分至少 620。
出分那天,四科全是零分。
我以为是系统出错,跑去招办申请查分。
工作人员把我的试卷调出来,每一道题都写满了,字迹工整,步骤完整。
可成绩就是零。
复读一年,第二次高考,我答得比上一年还稳,每写一题都核对一遍。
出分那天,我妈陪我查的,她盯着屏幕,手开始抖。
还是零分。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的试卷到底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明明每道题都答了,阅卷老师却连一分都不肯给我?
「这个分数没有判错。」
阅卷组长把我的四张答题卡推回桌面,表情寡淡。
我站在招生办那间窄小的办公室里,浑身的血往脑门上顶。
每一道题都写满了。
语文作文八百六十个字,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数学大题步骤完整,最后的答案也是对的。
英语阅读理解做了三遍,确认了三遍。
理综的计算题我甚至多写了两种解法。
四张卷子,四科成绩,全是零。
我的手在抖,嗓子干得快裂开了。
「我要看评分记录。」
组长摇头。
「看了也没用。」
「什么叫看了也没用?」
我的声音大到走廊外面排队的人全回头看我。
「我考了零分,连看一下评分记录的权利都没有吗?」
组长站起来,伸手把办公室的门拉上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后来想了整整三年的话。
「你这种考生,没有阅卷老师敢给分。」
我愣住了。
什么叫我这种考生?
我叫知夏,一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农村女孩。
我爸种地,我妈在家养鸡喂猪,家里三代人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从高一到高三,年级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模考次次前三,班主任亲口说过我是冲北大的料。
我追上去拽住组长的袖子。
「求您告诉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组长把我的手甩开,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该问的别问,回去吧。」
我堵在门口不让他走。
「我要一个理由。」
组长低头看了我几秒。
「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装了。」
这句话砸在我脑袋上,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我心里清楚什么?我装什么了?
他从我身边绕过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响了一路。
我蹲在招生办走廊的塑料椅子旁边,膝盖撑不住,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
高考前一周,班主任王明远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对答案。
他拿着参考答案一道一道过,越对越高兴,最后拍着我的肩膀。
「知夏稳了,至少 620,报北大没问题。」
我填志愿那天,工工整整写上了北京大学四个字。
出分前一天晚上,王老师还专门打来电话。
「明天就出分了,老师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他语气轻快,好像我上北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出分后,我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我发微信,问他能不能帮我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从那天起,王明远再没联系过我。
那是我的第一次高考。
十八岁,我觉得天塌了。
我妈从村里坐了三个小时班车赶到县城接我。
她一路上都在安慰我,说肯定是系统出了错,我们去告他们。
我爸蹲在家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地上的烟头铺了一圈。
他不太会说话,闷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再考一次,爸供你。」
那年暑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有的教材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我不信邪。
下一次,我要考得更好,好到谁都没办法给我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