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祸事,很可能性命不保。”
“答应娶你,本是为了报恩。如今这样,我不能连累你。”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沈知味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
入目是龙凤对烛,大红喜账。
沈知味一时有点懵。
自己不就是熬夜加班时打了下瞌睡吗?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已匆匆写就一份和离书,塞进她手里。
“和离书给你,你走吧。”
沈知味回神,下意识低头去看。
嗯......字写的还挺好看......
就是......全是繁体,认不全呀......
等等!这署名......谢、怀、安?!
沈知味脑中白光一闪。
妈呀!她这是穿书了啊!
谢怀安,这不是她最近摸鱼看的那本小说男主吗?
大雍朝最年轻的御医。
清冷谪仙一样的人物!
可惜,命途不济,开局就因治死了怀孕的太子妃,而被判抄家流放。
等等!
他是谢怀安,那自己岂不就是......
沈知味低头,目之所及,是被大红嫁衣紧紧束缚着的圆滚滚的肚皮。
连脚尖都看不到!
啊——!
沈知味在内心爆鸣尖叫。
她穿谁不好,竟穿成了书里那个——
家财万贯、
体重二百、
嚣张跋扈、
还跟她重名的炮灰女配!
沈知味有些欲哭无泪。
小说里,原主仗着父母曾救过谢怀安,硬逼着他娶了自己。
只是没想到,大婚当天,经谢怀安诊治过的太子妃突然小产离世。
谢怀安被抄家流放。
而她虽靠和离书暂时躲过一劫,但不久后,父母突然病重离世,自己空有万贯家财,却只落得个被宗亲吃绝户,最终惨死的下场。
想到这,沈知味不由脊背生凉。
一旁,谢怀安提醒,
“官差随时可能会到,你还是赶紧走吧。”
沈知味猛然回神。
“不!我不走!我不要跟你和离!”
原主父母的病生的蹊跷。
再结合她后来被吃绝户的遭遇,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她刚穿过来,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若想保命,还是得抱紧谢怀安这条大腿才行。
打定了主意,沈知味三两下把和离书撕了个粉碎,叉腰挺胸,
“嫁鸡随鸡,管它什么,我陪你便是!”
谢怀安可是有男主光环的。
跟着他流放不一定死,但是和离却一定死。
她惜命。
谢怀安怔住,随即皱眉,无奈摇头。
“别闹,这可不是儿戏。会出人命的。”
“我再给你写一份,你拿着赶紧走吧。”
说完,他重新铺了张纸,正欲提笔,手却被沈知味死死按住,
“不要!我不走!我都已经嫁过来了,你不能赶我走!”
“放开,我这是为你好!”
“不放!我不走!”
“......”
就在两人你拉我拽,争执不下的时候,房门突然“砰”一声响。
两人齐齐顿住,扭头看向门口。
就见一个圆眼圆脸的丫鬟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护在沈知味身前,一把抢过谢怀安手里的毛笔,翻眼瞪他,
“姑爷!奴婢敬您一声姑爷,可也不会眼睁睁看您欺负我家小姐!”
谢怀安一怔,下意识反驳,
“我......我没有欺负她......”
丫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呛声道:
“怎么不算欺负?我家小姐都说了不走,您凭什么撵她?!”
“就算您马上要死了,是和离还是守寡,那也是小姐的事,用不着您替她做主!”
谢怀安哑然。
就在这时,屋外又噔噔噔跑过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气鼓鼓地对上丫鬟,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哥可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你哥才是不识好歹!我家老爷夫人对他有恩,我家小姐青睐于他,他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做出大婚夜逼小姐和离的事来,简直是丧尽天良!”
丫鬟毫不客气,对沈知味一通无脑维护,直接气哭了小丫头。
“你......你不讲理!”
她抽噎着,余光瞥见被丫鬟护在身后的沈知味,福至心灵,轻启朱唇,使出致命一击,
“哼!你家小姐长得跟肥猪一样,根本就配不上我哥!”
丫鬟瞬间破防,
“敢骂我家小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冲上去就要教训小丫头。
小丫头也勇,径直迎上去要去拽丫鬟的头发。
一旁,谢怀安与沈知味被吓白了脸,赶在两人交手之前,异口同声地喝止,
“春桃!”
“念念!”
瞬间,两人像是被咒语定住。
然后,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同时转身,委屈告状。
“哥,她们不讲理,就知道欺负咱们!”
“小姐,她骂你!他们还合起伙来欺负你!”
谢怀安皱眉,“念念,不可无礼。”
谢怀念眼底泛起水光,虽不甘,却乖乖闭上了嘴。
沈知味拉过春桃,
“好啦。”
“你心疼我,我都知道。但念念只是个小孩子,又是我的小姑子,你以后,要多忍让她些,知道吗?”
春桃没有犹疑,爽快点头,
“好,奴婢都听小姐的。”
沈知味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初看小说时,她就挺喜欢春桃这丫鬟的。
虽说脑子缺根弦,却最是忠心护主。
原主指哪她打哪,执行力杠杠的。
原主的叔伯兄弟要抢原主家产,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原主。
就是可惜,跟错了主子,下场太惨。
不过,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沈知味暗暗捏拳。
有她在,这次定要逆天改命,绝不重蹈覆辙!
一旁,谢怀安似乎对沈知味的懂事退让有些惊讶。
“你......不必如此。”
“我已派人传信给你父母,想必他们很快就会派车来接你。”
沈知味大惊,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不走!”
“你要是非要赶我走,我......我就撞死在这里!”
话落,门外一个温柔又不乏威严的女声响起:
“你可都想好了?现在不走,日后跟着怀安,颠沛流离,吃苦受难,到那时,可容不得你再反悔!”
沈知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绝美的中年女子正站在门口。
一直哭唧唧的谢怀念见到她,立刻收了泪。
“母亲!”
谢怀安轻唤一声,大步走过去,小心地搀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责与担忧,
“您眼睛不好,怎好大晚上过来?”
谢母却没有回应,略微失焦的双目直直地朝向沈知味,
“沈小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