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像破麻袋一样扔进牢房的枯草堆里。
后背的伤口没有包扎,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没过多久,牢房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两个面目狰狞的狱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首辅大人交代了,为了防止你明日在刑场上乱说话,这碗哑药,你必须喝下去。”
我惊恐地往后退,拼命摇头。
“不......我不喝!放开我!”
狱卒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行捏开我的下巴。
刺鼻的药汁被粗暴地灌进我的嘴里。
我剧烈地挣扎着,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但还是有一小口被迫咽了下去。
狱卒见状,并没有罢休。
他一脚踩在我的右手上,狠狠碾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啊——”
我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差点咬碎了牙齿。
“大人说了,你是个戏子,最会写字传情。”
“废了你的手,看你明天还怎么喊冤!”
狱卒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开。
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彻底变形,软绵绵地耷拉着。
但我眼底却没有半点绝望,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清明。
那口哑药,被我用舌头抵在了喉咙深处,狱卒一走,我就立刻吐了出来。
至于这断指之痛。
比起我父亲当年遭受的酷刑,根本算不了什么。
夜色渐深。
死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伴随着腰刀碰撞的清脆声响,一股肃S之气扑面而来。
“指挥使大人到——”
我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锦衣卫指挥使,陆铮。
林清菀是圣上钦定的通敌重犯,按照规矩,行刑前夜,锦衣卫必须来巡视核查。
顾砚辞以为买通了刑部的狱卒就能瞒天过海。
但他忽略了陆铮。
那个号称活阎王,与他斗了整整三年的死对头。
我强忍着后背和手指的剧痛,艰难地朝着牢门的方向爬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铮一身飞鱼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停在我的牢门前,目光冷冷地扫过我血肉模糊的后背。
“林清菀,明日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狱卒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赔笑。
“陆大人,这罪妇已经被吓破了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铮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那只被踩断手指的右手伸出铁栅栏。
指尖沾着我后背的鲜血,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
“菀在首辅府。”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彻底脱力,瘫倒在地。
陆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行血字。
瞳孔瞬间收缩。
“把牢门打开。”
陆铮的声音冷得像冰。
狱卒慌了神,试图阻拦。
“陆大人,这......这不合规矩,首辅大人交代过......”
“本官行事,轮得到顾砚辞来教?”
陆铮猛地拔出绣春刀,刀锋直接架在了狱卒的脖子上。
“开门!”
狱卒吓得双腿一软,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陆铮大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