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执回朝那日,我正在绣嫁衣上的最后一对鸳鸯。 被那声“厉将军回府”惊到。 绣针刺破手指,染红了交颈的鸳鸯,毁掉了我绣了三年的嫁衣。 琉璃跑的气喘吁吁: “小姐,厉将军还......带回来一名......女子。” 被厉执护在身后的,是位姿色平平的姑娘。 身上却披着三年前我送厉执出征时,亲手为他缝制的墨色披风。 隔着帘幕,我听到厉执忍隐克制的声音: “侯爷,朝朝是属下的救命恩人,与属下情投意合,跪求侯爷成全!” 我蜷起受伤的指尖,叹了口气。 “父侯,允了吧。” 转头我便接下平南王的婚书,远嫁千里做了霍无伤的续弦。 厉执却等在十里长亭,拦下我的花轿。 “锦瑶,不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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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厅堂里再次静的落针可闻。
侍立一旁的丫环仆妇敛目垂眸,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
那位朝朝姑娘却还在不依不饶。
“厉执,我早就跟你说过,人生而平等,本就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陆朝朝不会跪任何人,也不允许你向任何人下跪!
“我千里迢迢和你一起回来,不是来受这分委屈的!”
我与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虑。
不想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我赶紧出声打断——
“厉将军与陆姑娘一路辛苦,不如先安顿下来,梳洗歇息。
“待晚些时候我让人备好酒菜,再与二位贵客接风洗尘。”
厉执被陆朝朝扯着,无奈起身。
“有劳静瑶费心,不如就还住之前的听松阁吧。”
我微笑拒绝。
“怕是不妥!将军如今身份不同,怎可再屈居下人之所?
“来人,请厉将军去观澜院安置。”
观澜院是侯府招待外客的院子,与内院隔了岂止十万八千里。
厉执刚展开的眉心再次蹙了起来。
我只当作不见,微笑看向他身后的陆朝朝,犹豫开口:
“陆姑娘......”
“不用你管!厉执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果然......
我撑着笑,赶在父亲发作前,吩咐琉璃将人请了出去。
待堂中只余我和父亲两人时,我才感觉到后背的一片冰凉。
“静瑶,你怎么看?”
父亲负手立在窗前,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微微佝偻。
我强忍心头酸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镇守北疆后继有人,父侯可以放心解甲了。”
父亲一怔,转身看向我,眼里满是心疼。
“那静瑶你呢?厉执他......”
“父侯,女儿自然是要嫁人的,父侯难道真想养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