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前,老爹再三告诫我: “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了,你报了恩就赶紧跑,知道不?” 我乖巧点头。 找到当年的救命恩人时,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可以满足他99个愿望。 他却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含笑看着我: “傻丫头,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我顿时兔心萌动,以为这就遇上了人间戏本里的白头偕老。 可没想到,等他那体弱多病的白月光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频繁以那99个愿望为由,一次次抽我血去温养他白月光残破的身子。 第100次,他让我把肾换给白月光时,我破天荒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喊一声疼。 他以为我终于认命,愧疚又施恩般地许诺: “小音,等手术结束,我会好好补偿你。” 可他不知道,就在刚才,天庭的接引神仙已经来过了。 “九十九劫已过,恩果两清,功德圆满,不日便可飞升仙班。”
2
我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二楼。
腹部刚缝合的伤口被牵扯,渗出丝丝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我只低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带的,我只拿走了当年老爹留给我的那块护心玉。
至于沈渡送的那些昂贵珠宝,高定礼服,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门没关严,楼下传来沈渡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声音。
“婉清,别哭了,下周公开婚讯只是权宜之计。”
林婉清抽泣着娇嗔:
“可是阿渡,我的心脏越来越衰竭了,医生说我活不过今年......”
沈渡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却说着最残忍的话:
“别怕,涂音是罕见的特异体质,她的器官排异率极低。”
“等结了婚,我就有合法的理由,让她继续做你的移动血库,甚至是心源。”
“她那么爱我,连肾都愿意给,为了我们的未来,她会理解的。”
我叠衣服的手顿住。
原来,他许诺的名分,不过是给我套上更牢固的枷锁。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思绪被猛地扯回一个月前,林婉清刚回国的那天。
那天,沈渡前脚刚去公司,上一秒还柔弱不能自理的林婉清,下一秒就站直了身子。
她轻蔑地打量着我:
“你以为阿渡真爱你?”
“你不过是我不在时,他找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条低贱的狗,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我当时气血上涌,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刚落,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渡冲进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将捂着脸假装尖叫的林婉清护在怀里。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尖锐的桌角上。
那一刻,我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疼得直不起身。
沈渡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心疼地看着林婉清微红的脸,转头冲我怒吼:
“涂音你疯了吗!你敢打她?”
我捂着腰,红着眼眶指着地上一片狼藉:
“是她先挑衅我的!”
沈渡却满脸失望,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
“婉清向来善良,怎么会主动挑衅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天晚上,他为了给林婉清出气,把我关在门外冻了三个小时。
等我浑身僵硬,嘴唇发紫时,他才开门。
他像施舍般把我拉进怀里,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
“小音,别闹脾气了,我心里是有你的,沈太太的位置也是你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婉清的身体养好,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回忆戛然而止。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消瘦的自己,觉得曾经的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心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涟漪,彻底归于死寂。
门外,沈渡还在轻声哄着林婉清喝汤。
“乖,多喝点,下周三你要做最美的主角。”
我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将护心玉贴身收好。
三天。
还剩三天我就能和沈渡,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