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书考榜首那日,是嫡姐生辰。 席间,大家问她可有什么愿望。 她偏过头,看向我未婚夫,红唇轻启。 “我想要第一,太傅大人可以给吗?” 男人垂眸没开口。 第二天,我的榜首没了。 之后,更是接连五次落榜。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是递来一块云片糕。 “你嫡姐可怜,若不能连夺五次国子监第一,便会被家族送去联姻,嫁给那位断腿王爷。” “而你,来日还有机会。” 可他不知道,我早已没有来日了。 身为庶女。 这份婚约,是我姨娘用性命争来的。 如今姨娘身死。 嫡姐因为倾心于他在府中百般刁难。 父亲为掩人耳目,纵容嫡姐开祠堂立下赌约: 只要嫡姐五次蝉联榜首,便允我们换婚。 为此,我日夜点灯夜读,生怕将他输出去。 可此刻摩擦着手心层层薄茧。 我轻笑一声,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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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落下,周围寂静无声。
明眼人都知道,嫡姐给我的弓箭有问题。
可她们,不会帮一个庶女。
小厮拿来戒尺,我呐呐举起血流如注的手。
余光瞥向青年太傅,企图用一抹鲜红让他看清。
可嫡姐不过红着眼嘟囔一句。
“我刚刚拉弓箭不小心勒到了手腕,太傅大人给我吹一吹好不好?”
很浅淡的红,他吹了。
而戒尺落在伤口,血占据了眸光。
忍了疼,我悄无声息走了。
翻出纱布缠绕,放下了袖子。
下午第一堂,是裴宴的课。
心下抗拒,却还是去了。
他毕竟是文人之首,教授的课业也的确有益。
大不了,忘记从前,当他是未来姐夫。
落座后,我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该听课听课,该记录记录。
等下学,我被山长叫了过去。
“苏禾,我知你这几次受了委屈,山长不能做主,但能让你进书楼做个书管。”
老头是裴宴的老师,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
如今一袭白发,带着些对逆徒的无奈,和浓浓的愧疚。
我摇摇头,笑了。
“没关系的。”
我不在意裴宴如何了。
“多谢山长。”
为他知我爱书如命,愿意给我一个留在国子监的机会。
回去后,我脚步轻快,没了七日后必须离开的恐惧。
书官,多多少少也是个官。
避开裴宴的大课,在书楼里窝了两日。
也不知是觉得无趣,还是知道了我以后还可以回国子监。
嫡姐气势汹汹挑了几本书,一一撕碎。
“苏禾,你别想留下来勾引裴宴!”
她怒着眸,撕的几本,全是百年难求的孤本。
裴宴,最是宝贝这些书。
果然,我看到了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的男人。
嫡姐揉揉眼,捧起那些碎纸,就哭了出来。
“妹妹,你赌气不去上太傅的课便罢了,为什么非要撕了他最宝贝的书呢?”
我没说话,一旁的书童看呆了眼,瞬间恼怒拍桌。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你撕的!我还听见你威胁苏禾,不让她留下呢!”
这次,有了人证。
我说:“不是我。”
想着,他会公正一次。
可嫡姐不过一句。
“你们是一伙的,当然这么说。”
裴宴便冷下了脸。
“明姝为何要陷害你?”
他觉得,我一个庶女,没什么能让人嫉妒的。
也不值得被人陷害。
摸着残书,他满眼都是凉薄。
“既然做不好书管,那就把职务让出来吧。”
一句话,断了我留在国子监的希望。
“裴宴!?”
我骤然失声,泪不受控制涌起。
书童想再说什么,也被卸了职位。
“你以后,不用来国子监了。”
和我说笑两日都明朗的少年脸色惨白,却冷笑着扔下书,扭头走了。
“世人皆说太傅深明大义,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他走的潇洒,半路想起什么,扭头看我。
“要不要一起走?”
蜷着指尖,我摇了摇头。
“不用。”
留下的机会没了。
总得珍惜最后的五日,不是吗?
而且,质问于我而言,没了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