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为博贵妃一笑,下旨废后,送我去苦寒之地给北凉王和亲。 “堂堂中宫,不通诗词歌赋,整日摆弄泥巴农具,简直有辱斯文!” 贵妃依偎在皇帝怀里娇笑: “姐姐这般粗鄙,想来那草原蛮子定会喜欢。” 自从白月光贵妃入宫,他眼里便再无旁人。 我曾捧着新培育的稻种想给他看,他却嫌恶地踢翻: “别拿这些腌臜物脏了朕的眼。” 从那时起,我就是这后宫里最无用的废后。 北凉王掀开和亲马车的帘子时,看见我正抱着一本《齐民要术》写写画画。 “大祁的废后,我们北凉不养闲人,你拿什么在北地活命?” 我把书递过去,双目明亮: “王爷,北地苦寒的冻土层,我帮您测算过,有多处可以改造成梯田。按我的堆肥法子,亩产可以翻三倍。” 他愣住了。 我把北地十年的旱涝规律逐一拆解,画出一份完整的春耕图。 北凉王看完,咽了口唾沫: “本王打了一辈子仗,今天才知道,原来不抢也能吃饱饭。”
2
北凉的风裹挟着沙土,刮在脸上生疼。
我跟着贺兰骁回到了王庭。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只有连绵的毡帐和石头垒成的堡垒。
北凉百姓面黄肌瘦,穿着旧羊皮袄,眼底透着对冬天的恐惧。
这就是真实的大漠,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为了活命的挣扎。
阿茹娜是王庭里的医女,也是贺兰骁指派来照顾我的人。
她端着一碗羊肉汤走进帐篷。
“王妃,快趁热喝,暖暖身子。”
“谢谢。”
阿茹娜摇摇头,好奇的盯着我桌上铺开的羊皮地图。
“王妃,您真的会种地吗?”
“我们这里土太硬,连草都长不高,真的能长出粮食?”
我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红点。
“这里是黑水河的支流,土壤虽然板结,但只要用草木灰和羊粪沤肥,就能改良土质。”
“北地日照时间长,只要选对耐寒的种子,产量不会比中原低。”
阿茹娜听的似懂非懂,但眼睛里亮起了光。
“要是真能种出粮食,阿爸和哥哥们就不用去边境拼命了。”
北凉人抢掠,从来不是因为天性嗜S。
只是因为饿,不抢,就要眼睁睁看着妻儿饿死在风雪里。
我握住她的手。
“一定会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脱下宫装,换上骑马服。
我带着北凉的汉子们挖沟渠,引河水。
教他们怎么沤肥,怎么深翻土地。
贺兰骁从不干涉我的决定。
他只做一件事:不管我要什么,他都想办法弄来。
我要农具,他把缴获的大祁兵器全熔了打成锄头。
我要人手,他直接把最精锐的军队拨给我差遣。
第一批耐寒的冬小麦播种下去的时候。
大祁的使臣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苏清婳的亲弟弟,苏子明。
他趾高气昂的站在王庭的广场上,身后是装满陈化粮的马车。
“北凉王,这是大祁赏你们的过冬粮。”
苏子明用马鞭敲打着粮袋,扬起一阵霉灰。
“不过皇上说了,这粮不能白给。”
他目光阴毒的扫向站在贺兰骁身边的我。
“废后沈氏,在北凉水土不服,皇上体恤,特命我将其带回大祁静养。”
静养是假,折磨是真。
萧景云和苏清婳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他们要的是我生不如死。
贺兰骁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粮袋。
发霉变质的粟米撒了一地。
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拿这种喂猪的东西来糊弄本王?”
“还想带走本王的王妃?”
苏子明有恃无恐的仰着下巴。
“北凉今年大旱,牛羊死了一半。”
“没有这些粮食,你们这个冬天得饿死几万人。”
“用一个女人换几万条人命,这笔买卖,王爷不会算不清吧?”
他笃定北凉离不开大祁的施舍。
阿茹娜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苏子明破口大骂。
“你们大祁人太无耻了!”
苏子明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向阿茹娜。
“哪来的贱婢,也敢插嘴!”
鞭子在空中带起凌厉的风声。
我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落下的马鞭。
掌心火辣辣的疼。
我死死盯着苏子明,声音发冷。
“谁给你的胆子,在北凉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