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完成那天,我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委屈,是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三个月后,我爸突发脑溢血住了ICU。
我哥打电话给我,说手术费要十五万,让我拿房产证出来抵押借款。
我连眼都没眨,第二天就把房产证和一份他让我签的“借款协议“,交到了他手上。
我爸出院后,我去找我哥要回房产证。
他告诉我,房子已经过户了,过户到了我嫂子名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打电话给我妈,我妈在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房子留着也是便宜外人。给你哥怎么了?他是你亲哥。“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八年,白活了。
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眼泪在这个家里从来不值钱。
值钱的,只有那本房产证。
所以,我决定把它拿回来。
......
爸出院那天。
我请了半天假,从公司赶到医院帮他办手续。
我哥苏磊没来。
我嫂子赵婷发了条微信:“今天有事,你辛苦一下。“
我没多想。
从小到大,家里的活儿,都是我“辛苦一下“。
送我爸回家安顿好,我给苏磊打了个电话。
“哥,爸出院了。手术费的事咱们对一下账,顺便把我的房产证还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念念,房产证的事......你来家里,见面说。“
“什么意思?“
“电话说不清楚,明天中午你来,我跟你解释。“
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从胃里往上翻。
我扭头看她。
她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那天在医院走廊上,苏磊把文件递给我的时候,我爸还在手术室里,红灯亮着,我的手在发抖。
他说:“快签,抵押才能贷款,钱今天就得到账。“
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他赌的,就是我那一刻的慌乱和信任。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拖拽声。
“苏磊,我给你三天,把房子过户回来。“
“否则,我报警。“
苏磊的脸色变了。
赵婷却笑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报警?你报啊。你自己签的字,公证处盖的章,法律上合法转让。你去报警,警察只会告诉你——这是家务事。“
她的笑容像一把裹着砂糖的刀。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亲哥,一个是叫了我五年“小妹“的嫂子。
我转身走出了他们的家。
身后,是赵婷优哉游哉的声音:“慢走啊,改天来家里吃饭。“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