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虞玥声音陡然拔高,呼吸起伏。
戚言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我说错了?”
虞玥咬着牙,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知道他在激怒她。
知道他在等她失控。
知道他就想羞辱她。
从前的戚言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他,大冬天也会站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等她,见到她后拿着刚出锅的烤红薯喂她,“玥玥,趁热吃。”
那个人,跟眼前这个,好像是两个人。
又好像是同一个人。
她不敢往深处想。
一想,心就痛。
“我不跟你争论那些谣言的真假。”虞玥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能帮我吗?”
“不帮。”
虞玥呼吸一滞,她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被狠狠击中。
戚言站起来。
他很高,站直之后,虞玥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低头俯视着她,嘴角勾了一下,“虞大小姐,你有本事当初跟我分手,就该有本事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抬脚往门口走。
虞玥没有追。
她知道追没用。
但她手里还有一张牌。
手机屏幕亮了,不是她的手机,是戚言的。
戚言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昏暗,车内空间狭窄。
是他和她,是那天晚上迈巴赫里发生的一切。
之前流出去的那段视频只拍到了虞玥下车,没有拍到他。
但这段拍到了他的脸。
清清楚楚。
戚言转身。
“你发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虞玥站起来,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戚总还跟以前一样聪明。”
戚言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在威胁我?”
虞玥被他攥得眉头紧皱,但一个字也没吭。
“你想放出去?”戚言低头逼近她,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瞳孔深处是彻骨的寒意,“你知不知道这段视频一旦流出去,戚氏的股价会怎样?”
“我当然知道。”
“你疯了。”
“我没疯。”虞玥仰着头,泪意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一滴都没掉,“戚言,外面所有人都在说我是荡妇,说我卖身保项目,说我得了脏病。”
她声音开始发颤。
“可是那天晚上车里只有我和你。”
“你不戴套,我吃药过敏,起了一身红疹。”
“我去医院看过敏,被人拍了照片,传得满京圈都是。”
她一字一顿,“戚言,你觉得这些事情,跟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包厢再次陷入死寂。
那天晚上,是二人分手多年后第一次见面,是个意外。
戚言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分,又紧了一分,脸上肌肉绷得死紧。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冷笑。
“这么多年了,就没人内,射过你?”他声音像淬了毒,一个字一个字碾过去,“那些金主对你还真是客气。”
虞玥浑身一震。
她嘴唇在抖,脸色白得吓人,眼眶里蓄满的泪终于溃堤,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她想说,从你之后,没有别人。
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自取其辱。
戚言见她落泪,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甩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出来卖就别装。”
几个字。
每个字都在来回扎着虞玥的心。
她不再看他。
而是偏过头,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泪。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狼狈往下压,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帮不帮?”
戚言看着她,“不帮。”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虞玥心脏猛地一坠,“你在干什么?”
戚言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既然你要放,那我帮你放。”
“你疯了!”
虞玥冲上去,伸手夺他的手机。
戚言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地避开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挣扎,拼命去够他高举的手机。
两人距离太近,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戚言,你把视频发出去,你的形象也会毁。”她急了,“戚氏的股价......”
“我不在乎。”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
“虞玥,你以为我怕你?”
他的声音低到近乎耳语,带着恨意,带着什么她不敢去分辨的东西。
“你能毁我什么?”
虞玥愣住了。
她停止了挣扎,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来找我,穿成这样,用这种方式求我。”他声音沙哑,“虞玥,你当初说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虞玥喉咙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
她想过。
无数次。
每一个深夜,每一次看着虞氏的财务报表,每一次被造谣被侮辱,她都会想起戚言。
想起她亲手推开他的那天。
想起他站在雨里,嘶吼着问她为什么。
想起她关上门,在门后蹲下来,捂着嘴哭到窒息。
可她不能说。
“那是我的事。”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戚言盯着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玥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松开她。
转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大步往门口走。
拉开门的瞬间,他停了一秒。
没有回头。
“三天。”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合作方案。方案过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走了。
虞玥站在原地,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手腕上是他留下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着那道痕迹,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涌出来,砸在手背上,一滴接一滴。
她捂住脸,弯下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