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方会携笙而来,对着孔洞吹曲,这叫“凿壁传情”。
恋爱六年,我终于等到这天,守在屋内,满心期待。
夜色渐深,熟悉的笙曲响起。
我欢喜地伸手穿过墙洞,却听见他压低的耳语:
“琪琪,不要打掉孩子。”
我愣住了。
琪琪,是我妹妹的名字。
他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你姐姐,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那晚,是我认错了人。”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你安心养胎,等我和你姐完婚,我会向她坦白,接你进城。”
“你放心,你姐性子软,又在意我,她不会闹的,最多哭几天就好了。”
性子软,在意他,哭几天就好。
原来在他眼里,我对他的爱,只是好拿捏的把柄。
外面忽然传来响动,他一慌:
“琪琪,有人来了,我先走。你相信我,等我!”
手指猛地从我掌心抽走,脚步声慌乱远去。
我僵坐在原地,像个笑话。
天色微亮时,我给那个存了三年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季渊,你凭什么以为,我就非你不可呢?
......
“姐,你发什么呆呢,姐夫把早饭都买回来了。”
阮琪娇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清纯无害的脸。
她穿着宽大的睡裙,手有意无意地护在平坦的小腹上。
季渊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从门外走进来。
他熟练地把袋子放在八仙桌上,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对我笑。
“棠棠,昨晚睡得好吗。”
他的语气温柔得滴水,像一个最完美的准新郎。
我看着他,脑海里全是昨晚他穿过墙洞,压低声音说“不要打掉孩子”的画面。
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玻璃渣。
“还行。”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看他。
季渊似乎没察觉我的冷淡,自顾自地打开打包盒。
“今天镇上的张记生煎开门早,我特意去排队买的。”
“还有这家的蟹黄粥,熬得很浓。”
他把那碗热气腾腾的蟹黄粥推到阮琪面前。
“琪琪,你最近不是胃口不好吗,喝点这个养胃。”
阮琪看了一眼粥,又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姐夫,姐姐还没吃呢,我怎么能先吃。”
“而且,姐姐最喜欢吃张记的生煎了。”
季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阮琪的头发。
“你姐不护食,你是妹妹,她还能跟你抢不成。”
说完,他把装生煎的纸袋推到我面前。
“棠棠,你吃生煎,这家生煎你念叨好几天了。”
我低头看着面前油腻腻的生煎。
以前我确实喜欢。
可是自从两年前我得过一次急性胃炎后,医生就嘱咐我不能空腹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季渊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每天早上都要监督我喝粥。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他的用心,现在全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没动筷子。
“我不吃油腻的,给我盛碗白粥就行。”
季渊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棠棠,一大早的,你怎么又挑食。”
“这生煎可是我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阮琪见状,赶紧把面前的蟹黄粥往我这边推了推。
“姐姐,你别生姐夫的气,这碗粥给你喝吧。”
“我不饿的。”
她说着,还配合地干呕了一声。
季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越过桌子,一把按住阮琪的手腕,把粥又推回她面前。
“你干什么,你身体虚,必须吃热的。”
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阮棠,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妹妹争这口吃的。”
“琪琪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你当姐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
我看着季渊紧张的眼神,心里觉得无比荒谬。
是体谅她身体不舒服,还是体谅她肚子里怀了你的种。
“我没有跟她争。”
我站起身,拉开椅子。
“我只是胃疼,吃不下生煎,你们慢慢吃吧。”
我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季渊放软的声音。
“棠棠,你别闹脾气了,一会还要去试婚纱呢。”
“那家婚纱店很难约的,你快点收拾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
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关于我和季渊的合照、票根。
我把它们一股脑地扫进垃圾桶里。
六年的感情,原来烂透的时候,也是一点痕迹都不想留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琛回的消息。
“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