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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洲野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江瑶,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的教训意味。
“我已经说了会陪你复读,你还要我怎么样?”
“为了这点事提分手,你觉得有意思吗?”
在他眼里,我提分手只是在拿乔,是在逼他低头。
毕竟我们青梅竹马十年。
毕竟我住的房子、交的学费,都是季家资助的。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就像笃定太阳明天依然会升起。
我看着他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脑海里突然闪过高一那年的冬天。
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发了高烧。
季洲野半夜翻Q出校,背着我走了两公里的雪路去医院。
他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把唯一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那时候他说:“瑶瑶,以后有我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回忆有多暖,现实就有多冷。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季洲野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冰冰”两个字。
他立刻接起,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冰委屈又虚弱的声音。
“洲野,我胃好疼,走不动路了......”
“你能不能帮我带份饭到宿舍楼下?我好饿。”
季洲野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满是焦急。
“你别乱动,在宿舍等我,我马上买皮蛋瘦肉粥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我,语速飞快。
“沈冰胃病犯了,我得去看看她。”
“你自己去食堂吃饭吧,分手的话我当没听见,你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匆忙。
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今天是我生理期的第一天。
以前我因为给季洲野熬夜补习,落下了痛经的毛病。
每次来例假,我都痛得浑身冒冷汗。
以前季洲野会提前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可是今天,我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却根本没有看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心思看我一眼。
我强忍着痛楚,一步步挪向食堂。
一路上,不少同学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那不是江瑶吗?听说她考场上作弊被抓了。”
“真丢人啊,平时装得多清高。”
“她男朋友呢?怎么没陪着她?”
“刚才我看见季洲野去南门那家粥铺了,好像是给转校生沈冰买饭去了。”
“啧啧,正牌女友落难,男朋友却去照顾别的女生,真惨。”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充耳不闻,打了一份白米饭,坐在角落里。
米饭很干,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
我机械地咀嚼着。
眼前突然浮现出以前我和季洲野在这里吃饭的场景。
那时候他总是把肉全夹到我碗里,笑着说:“多吃点,吃胖了就只有我要你了!”
是啊。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俏皮的打趣了。
从沈冰出现后,他的时间就被切割成了无数块。
每一块,都写着沈冰的名字。
我咽下最后一口干涩的米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季洲野的信息。
我平静地滑开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霍庭霄。
A大数学系的学神,也是我曾经的竞赛导师。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