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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沈梨独自办完了出院手续。
急诊科的医生只当她是低血糖伴导致的晕厥,给她挂了两瓶葡萄糖。
没人知道,她腹部那道刚刚切除恶性肿瘤的手术创口,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
回到公寓时,屋子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玄关处还摆着她前天亲手换上的四周年纪念 日鲜花。
只是此刻花瓣已经枯萎。
此时,傅司年回来了。
他穿着机长制服,带着一身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看到客厅里放置的行李箱,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有关切,只有被打扰了清静的不耐烦。
“你闹够了吗?”
傅司年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医院的账单我已经结了。急诊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加上没休息好。沈梨,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拿来当筹码,跑到飞机上去发疯,不觉得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吗?”
沈梨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转过身,目光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四年的男人。
他竟然以为,她在飞机上的昏迷,都只是一场为了争宠而演的苦肉计。
“手段?”
沈梨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
“傅司年,到底是我在耍手段,还是你连最起码的羞耻心都没有了?”
傅司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上前,将一个纸盒放在茶几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是给你的四周年礼物,前几天在巴黎落地时买的。林冉说你们女人都喜欢这个牌子的包,她眼光不错,特意帮你挑的颜色。你收下,昨天的事我们就算翻篇了。”
听到“林冉”的名字时,沈梨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死死盯着那个橘色盒子,脑海里猛地闪过昨天深夜,她在病床上刷到的林冉的朋友圈。
林冉发了一张同款包的照片,配文是:
【万米高空的灵魂搭子,连送礼都这么同频。谢谢我的专属机长~】
原来,林冉挑了两个。
一个给了她自己,一个被傅司年拿来打发她。
“傅司年,在你眼里,妻子到底算什么?”
沈梨的声音很轻。
“妻子是责任,是后方。”
傅司年理所当然地看着她,那双曾经深情款款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冷酷。
“沈梨,我把工资卡交给你,每个月给你足够的生活费,除了飞航班,我准时回家。我给了你傅太太应有的体面和尊严。”
“但我是个人,飞行员的压力很大,我需要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出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责备。
“林冉只是我的情绪搭子,我们在特定的空间里互相慰藉,各取所需,根本不影响你的地位。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难得糊涂不好吗?”
沈梨愣住,轻笑一声,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在他看来,只要他不提出离婚,只要他还愿意施舍她一个傅太太的头衔。
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对他在外面的龌龊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说的对,难得糊涂。”
沈梨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身体剧烈地颤抖。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
沈梨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死死捂住肚子。
“你又装什么?”
傅司年看着她痛苦蜷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沈梨的手腕,试图将她拽起来。
“医生都说了你没大碍,你现在这副快死了的样子做给谁看?!”
男人的力气太大,沈梨根本无力反抗,被他猛地一拽,腹部的伤口瞬间崩裂。
沈梨痛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她死死咬住下唇。
“放手。”
沈梨抬起头。
他松开了手,冷哼了一声。
“明天航司有个高层出席的家属联谊会。我马上就要提拔飞安部副总了,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傅司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明天穿得体面点跟我出席,对外表现得恩爱一点,把昨天机舱里的风言风语压下去。”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沈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四年的青春,四年的掏心掏肺。
沈梨轻轻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
傅司年以为她终于妥协了,满意地揉了揉眉心。
“我昨晚飞了红眼航班,很累,先去睡了。你把家里收拾一下,那个箱子看着碍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沈梨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