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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D大建筑学院的副院长、教授。
本科生毕业答辩盲审,我翻到一份毕业设计。
平面图、顶面图、剖立面......每一页都和记忆里我的一个课设作品一模一样。
那个课设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后废弃了。
我找出自己留存的扫描文档,确认抄袭照搬后,先给了一个60分。
是会影响最终成绩的低分,但还可以参加答辩。
然后我准备让教学秘书帮忙查一下这个学生的家庭情况。
字还没打完,门被推开了。
教学秘书火急火燎地探进头:“周教授,您打了60分的那个许栀,其他盲审老师都给的高分。”
“而且她是苏强教授的孙女,她母亲苏珊是c省建筑学会的副理事长。您看这分数是不是该改改......”
苏强,正是当年恶意延毕,霸占我多份设计作品,把我逼到跳楼的导师。
我笑了。
“谢谢你的提醒,分数确实应该改。”
我当着她的面重新打开评分系统,把60分改成了0。
......
教学秘书姜莉看着电脑屏幕,半天没说出话。
片刻后她才迟疑着开口:“周教授,您是不是改错了?”
“没改错。”
姜莉急了,“周教授,您是不是忘了?60分以下不能参加答辩,您给0分,她连答辩资格都没了。”
“我当然记得。”
一开始没查清楚的时候,我给了60分。
本科生毕业,没特别大的错,老师不会为难。这是规矩,我带了这么多年毕设,比谁都清楚。
“那您......”
我对姜莉笑了下:“许栀心里有数。”
姜莉还想说话,我摆了摆手。
“打0分要写报告说明情况,具体情况我会向学校说明。”
“学院里谁有意见,你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姜莉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看了屏幕上的“许栀”二字许久,直到眼睛酸涩后,我缓缓闭上眼。
三十年前,我还不叫周念,叫孟雪梅。
在许栀的外公苏强手下读研。
作为苏强的研究生,什么都得干。
买饭、送取杂物、订机票,整理报销单......
我不仅要当他的“生活助理”,还要给他的女儿苏珊当保姆,接送苏珊上下学,补习功课。
除了这些,苏强隔三差五丢给我一些莫名的设计课题。
熬上一段时间画完交上去,他无一例外都把我的作品批得一无是处,当着我的面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我舍不得自己的心血,总是悄悄捡回去保存着。
那两年我甚至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学建筑。
学校的心理辅导室,我去成了常客,也改变不了我越来越严重的焦虑症和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