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司命当年错勾了我的魂,害我枉死一世。
为赔罪,他把我塞进皇后肚子里,说这一胎是大昭百年来唯一的凤命公主。
今日是我的赐名观星礼。
父皇抱着我登上摘星台,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钦天监正使说我命带凤羽,是护国祥瑞。
我正美滋滋地吐泡泡,盘算以后是养三十个面首,还是先要十座公主府。
眼前突然跳出一片弹幕:
【别听铃!贵妃献的长命铃里有问题!】
【这不是祈福,是换命!有人要把亡国凶诏扣到小公主头上!】
【等鬼头纹长出来,皇后被废,太子被S,小公主会被压进镇魂塔,活活炼成替死命盘!】
我吓得泡泡都破了。
下一瞬,贵妃双手捧着一串金铃,温柔跪下:
“陛下,臣妾愿以三皇子福寿,为公主殿下添一份长命安康。”
......
摘星台上的风很大。
我被父皇裹在明黄色小斗篷里,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眼前是跪了一地的宗亲、朝臣和命妇。
钦天监正使陆谪咎白发苍苍,手捧星盘,声音洪亮:
“嫡公主凤命入宫,紫微添辉,乃大昭祥瑞。”
父皇听得眉眼舒展,母后站在他身侧,眼底泛着薄薄的泪光。
我也很满意,祥瑞好啊。
祥瑞代表不用早起,不用挨骂,不用被人拿来背锅,以后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恭敬敬喊一句“公主千岁”。
可贵妃偏偏在这时候上前了。
她今日穿着月白宫装,鬓边只簪一支珍珠步摇,整个人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菩萨。
她手里捧着一串小小的金铃,铃身细巧,坠着红绳,风一吹,便叮当轻响。
我原本还觉得挺好听。
直到弹幕突然糊了我满眼。
【好听个屁!她儿子三皇子想争储,公主一出生,皇后和太子的地位更稳了,她恨死小公主了!】
【别听!铃声会开魂门!】
【贵妃这招狠啊,不碰孩子,不下毒,不留伤口,事后还能说自己只是献礼!】
【小公主快躲,听满三声就完了!】
我浑身一僵。
不是吧。
宫斗都进化到隔空施法了吗?
贵妃已经跪在父皇面前,声音柔柔的:
“公主殿下贵不可言,臣妾没什么好东西,只亲手求了这串长命铃。愿公主无灾无病,福寿绵长。”
她说完,轻轻晃了一下。
叮——
第一声铃响钻进我耳朵里。
我的心口忽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明明疼得想哭,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细细的哼声。
弹幕急得乱滚:
【第一声入魂!】
【别让她晃第二下!】
【小公主太小了,被铃声压住了,哭不出来!】
贵妃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她抬手,又要晃第二下。
母后忽然皱眉:“贵妃,这铃声怎么听着有些刺耳?”
贵妃动作一顿,随即笑道:
“皇后娘娘许是刚出月子,精神还弱。这铃是臣妾请白马寺高僧开过光的,最能镇惊安魂。”
镇惊安魂?
我差点在心里骂出声。
你这是镇我的魂吧!
父皇垂眸看我,我拼命睁大眼睛,泪珠已经蓄在眼眶里,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父皇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昭昭?”
贵妃轻轻一笑,手腕微动。
叮——
第二声铃响。
我耳后猛地一烫。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里往外钻,疼得我整个小身子都蜷了起来。
这一下,我终于冲破了喉咙里的压制,张嘴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嗓子。
“哇啊——!”
哭声响彻摘星台。
父皇脸色骤变,立刻把我抱紧,母后也扑了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昭昭怎么了?”
贵妃捧着金铃,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惊慌:
“臣妾该死!臣妾不知这铃会惊着公主。”
她说着就要把铃收回袖中。
父皇冷声道:“站住。”
贵妃的手僵在半空。
父皇看向身侧大太监:“取铃。”
大太监立刻上前。
贵妃指尖微微发白,却还是把铃递了过去。
她跪在地上,眼圈一红:
“陛下若疑心臣妾,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这铃是为公主祈福之物,臣妾一片心意,竟惹得公主哭成这样,实在罪该万死。”
话说得漂亮。
可我耳后还在烧。
弹幕慢慢飘过:
【她不怕查。铃芯封死了,普通太医验不出来。】
【第三声没响,证据不会显形。】
【她现在卖惨,就是等太后和朝臣替她说话。】
果然,太后皱了皱眉:
“皇帝,贵妃也是好意。孩子哭闹常有,别在大典上伤了体面。”
朝臣里也有人低声附和:
“长命铃惊了公主,未必就是有心。”
父皇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我。
我泪汪汪地看着他,努力伸出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龙纹衣襟。
父皇的神色彻底沉下去。
“今日观星礼,到此为止。”
全场一静。
贵妃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父皇抱着我转身,声音冷得像冬夜宫墙上的霜:
“封存金铃。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碰。”
我趴在父皇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经过贵妃身边时,我看见她低垂的眼底没有半点委屈。
只有阴冷。
弹幕缓缓飘过:
【她失败了一半。】
【可第二声已经响了。】
【三日内,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命盘,小公主耳后会长出第一道鬼纹。】
我小拳头攥紧。
司命,你给我出来。
你赔的这胎,怎么还带宫斗副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