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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了幼儿园家委会会长,班里所有活动的甜点,都是我自掏腰包熬夜做的。
直到家委会来了一个喜欢出风头的网红宝妈:
“天哪,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她用的是好黄油吧?”
“你们没做过自媒体不知道,这种打着‘纯手工’旗号的,用的全是廉价植物奶油。”
“我都不敢想,这三年她用家委会的经费吃了多少回扣啊。”
看到群里其他家长震惊又怀疑的回复。
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补充道:
“这样吧,六一儿童节的甜点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外面大牌烘焙坊的老板。”
“绝对健康好吃,也不图名利,就当给孩子交个朋友。”
那天六一儿童节,她带头孤立我的女儿,不准其他小朋友跟她分享蛋糕。
看着女儿被冷落,我却没有生气,反而直接退出了家委会群。
她不知道,作为米其林三星甜品师,这种下班还要给三十个熊孩子做甜点、累得腱鞘炎复发、最后还吃力不讨好的会长,我早就不想当了。
......
退出家委会群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了足足三分钟。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翻。
韩薇率先开炮:“哟,这就心虚跑了?”
紧跟着,乐乐妈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果然做贼心虚,一戳就破。”
然后是浩浩妈:“我就说嘛,免费做甜点这么好心?天底下哪有不图回报的人。”
二十几个家长轮番上阵,把我三年来做过的每一次甜点都翻了出来。
有人说我用过期黄油,有人说我买的面粉发霉。
最离谱的是韩薇贴了一张从网上随便扒的植物奶油照片,配文:“这就是某位会长用的‘进口黄油’,九块九包邮。”
我关掉手机,去幼儿园接女儿。
朵朵坐在教室角落的小板凳上。
所有孩子都围在韩薇儿子乐乐身边,举着没吃完的蛋糕嘻嘻哈哈。
朵朵面前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她的白裙子上糊着一大块巧克力酱,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
“妈妈。”
朵朵看见我,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哭出来。
她攥着裙角,小声说:“乐乐说我是小偷的女儿,不配吃蛋糕。”
“谁说的?”
“韩薇阿姨说的。”
朵朵的嘴抖了一下,终于没忍住。
“她说妈妈偷了小朋友的钱,用来买坏掉的牛油。”
“她让所有小朋友都不能跟我玩。”
“她说谁跟我玩,就不给谁发蛋糕。”
我把朵朵抱起来,裙子上的巧克力蹭了我一身。
李老师从办公室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缩回去了。
走到幼儿园门口,韩薇正靠在她那辆白色保时捷上直播。
她穿着一身名牌运动套装,对着手机镜头语气温柔又无辜。
“家人们,我也不想搞事啊,但那些甜点的质量真的太吓人了。”
“我就是看不下去孩子们被糊弄,才自掏腰包找了专业烘焙坊。”
“你们别骂她了哈,毕竟也是个当妈的,留点面子。”
评论区清一色的“薇姐好样的”“薇姐心善”。
我抱着朵朵从她身边走过。
韩薇突然把镜头对准了我。
“哎,沈念,跟大家打个招呼呗。”
我没停。
“家人们看到了吧,就是这位。”韩薇的声音飘过来。
“唉,算了算了,人家都退群了,咱也就别追着不放了。”
“毕竟做了三年,多少还是出过力的。”
这种话术,标准的网红话术。
先捅你一刀,再替你擦血,最后让围观的人夸她大度。
我把朵朵放进安全座椅。
朵朵拽住我的袖子,问我:“妈妈,你以后还给小朋友做蛋糕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
"不做了。"
朵朵松开手,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那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小朋友跟我玩了?”
我启动车子,没有回答。
右手腕上缠着几圈绷带,那是腱鞘炎犯了。
三年里做了多少份甜点。
光是原材料的费用,我倒贴了将近二十万。
没报过一分钱的经费。
没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
现在倒好,成了贪污犯。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朵朵安静的小脸。
退群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