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我赤着脚,脚底沾染的灰尘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一串扎眼的脏印子。
这是裴宴常包的总统套房,他管这里叫我们的“秘密基地”。
以前我觉得这里贵得离谱,连喝一口这里的矿泉水都觉得负罪。
现在,我只想拿回我的身份证,然后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宴哥,你那穷酸小女友的包,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是林蔓的声音。
她是裴宴那个圈子里的名媛,也是他父母口中唯一的“良配”。
我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
“能有什么?几块钱一斤的冷馒头,还是洗得发黄的内衣?”
裴宴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透过门缝看过去,林蔓正坐在裴宴的大腿上,手里拎着我那个磨损严重的旧背包。
她像翻垃圾一样,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在地上。
我的专业课笔记、用了三年的保温杯,还有我唯一一件像样的白衬衫。
那件衬衫是我为了兼职面试特意买的,平时舍不得穿,整整齐齐地叠在包里。
裴宴随手捡起那件衬衫,扔在地上,然后抬起他那双昂贵的皮鞋,重重地踩了上去。
“这种便宜货,也就她那种人能穿,看着就一股子穷酸气。”
他笑着把衬衫当成垫脚布,碾了几下。
林蔓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桌上的一条钻石项链说:
“还是宴哥懂我,这条项链真漂亮。”
我看着那条项链,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我上周在商场橱窗前看了半小时的东西。
当时裴宴问我喜不喜欢,我摇了摇头说太贵了。
原来,他转头就送给了别人。
裴宴低头亲了一下林蔓的脸颊,眼神却不经意地扫向门口,透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早就知道我站在门外。
桌上放着一盒我最爱吃的糯米糍,那是学校后门两块钱一袋的廉价货。
他一边用高定皮鞋踩着我的尊严,一边又假惺惺地准备着这些东西。
我猛地推开门,巨大的撞击声让屋内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林蔓尖叫一声,做作地往裴宴怀里缩。
裴宴却挑了挑眉,语气阴鸷又玩味:
“舍得进来了?”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沙发,弯腰捡起那件被踩烂的白衬衫。
上面清晰的黑色鞋印,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从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剪刀,当着两人的面,对准衬衫狠狠剪了下去。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把剪碎的布片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向裴宴,眼神冷得像冰。
“身份证还我,我们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