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医生最后一次向我确认。
“沈小姐,胎儿已经三个月了,你确定要引产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未婚夫傅砚辞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视频里,漫天烟火照亮了夜空。
许清欢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配文是:“岁岁平安,我的女孩。”
而半个小时前,我因为腹痛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
他接起最后一个,语气极度不耐烦。
“沈南意,清欢怕黑,我必须陪她看烟花。”
“你又没死,别总拿肚子里的孩子来争宠行吗?”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苍白的枕头上。
“我确定。”
“打掉吧。”
我不争了。
傅砚辞,我连孩子都不要了,更何况是你。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
我没有叫车,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小腹传来阵阵坠痛,提醒着我刚刚失去了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傅砚辞的兄弟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傅砚辞正在给许清欢戴上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底下是一片起哄声。
“辞哥偏心啊,给嫂子买的订婚戒指才十万,给清欢妹妹的生日礼物可是三百万的粉钻!”
“你懂什么,清欢妹妹可是辞哥的救命恩人,能一样吗?”
“南意姐不会生气吧?”
傅砚辞在群里回了一条语音。
“她不敢,她那么爱我,怎么舍得跟我闹。”
我停下脚步,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我爱了他七年。
陪他从地下室吃泡面创业,到如今身价数十亿。
我把自己熬出了严重的胃病,熬成了别人眼里雷厉风行的沈总。
却唯独,没有熬成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回到我们同居了五年的别墅,屋子里冷冷清清。
我径直走进卧室,拉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才发现,这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套黑白灰的职业套装,几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
而衣柜的另一半,挂满了各种大牌的高定裙子。
那是傅砚辞给许清欢准备的。
他说:“清欢偶尔会来家里做客,总得有换洗的衣服。”
偶尔做客,却占据了这个家一半的空间。
洗手台上,摆着许清欢专属的粉色洗脸巾。
鞋柜里,放着许清欢的限量版小羊皮拖鞋。
就连厨房的冰箱上,都贴满了许清欢写给他的便利贴。
“砚辞哥哥,记得喝牛奶哦!”
“砚辞哥哥,今天也要开心!”
我随手撕下那些便利贴,扔进垃圾桶。
然后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廉价的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我的订婚戒指。
十万块的基本款,连碎钻都少得可怜。
当时傅砚辞说:“南意,我们是过日子的人,没必要把钱浪费在这种虚荣的东西上。”
我信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不是不舍得花钱。
他只是不舍得把钱花在我身上。
三百万的粉钻,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给了许清欢。
我拿起那枚戒指,走到窗前,用力扔进了外面的积雪里。
连同这七年的青春,一起丢掉。
收拾完东西,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拿出电脑。
打开邮箱,找到那份我已经拟好了一个月的《股权转让协议》。
我是傅砚辞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这七年,我为了他的事业拼尽全力。
现在,我不要了。
我把协议发给了公司的法务。
附言只有四个字。
“尽快走流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傅砚辞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