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有严重洁癖。

牵手要带医用手套,接吻要隔着保鲜膜,亲密时要穿防护服。

每晚睡觉怕碰到我,还要套上脚套带上面罩。

我以为这是他做医生的习惯。

直到他替我接生时。

他带了三层手套,又喷了整整一瓶酒精。

可等到实习医生进来,老公却摘了手套,握着她的手,亲自教她侧切、缝针,

“老师,如果我出错了怎么办?”

他吻了吻小姑娘口罩外的眼眸,轻声安抚,

“没事,她年纪那么大了,身上都有老人味,再多个漏尿也很正常。”

“反正她是我老婆,医院的院长也是我,我给你兜底,你尽管练手。”

原来,他的洁癖仅限于我。

可他忘了,院长的位置是我给的。

他哪来的脸给别人兜底?

......

“辛夷,你还有哪里难受吗?”

我麻药的劲刚过,一睁眼,程澈坐在病床边,担忧地看我。

来给我换药的护士感叹,

“太太,程院长在您旁边守了一夜,其他所有工作都推了。”

“听说你们都结婚五年了,感情还能那么好,我们都很羡慕。”

感情好么?

我看着程澈身上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服。

只觉得可笑。

自从婚后第三年开始。

他便确诊了重度洁癖,为了不让他难受,我也配合他。

会随身携带医用手套,上他的车前穿好定制的防护服,不接触坐垫。

他曾哽咽着向我承诺,

“我会努力治好这个病,像以前一样抱着你。”

我信了。

可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能够牵别人的手,或许我真的会感动。

现在想这些不过徒劳。

我只想看看孩子,再让他和他的实习医生一起滚蛋。

思及此,我问他,

“孩子呢?”

程澈身形一僵,脸色微变。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辛夷,我们还年轻,还能重新要个孩子。”

他的话让我大脑空白一瞬。

我手指倏然缩紧,掐得掌心生疼,

“孕检时孩子状态很好,你又是顶尖医生,我甚至没有难产。”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孩子呢?!”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捋了捋我的发丝,

“辛夷,你先冷静点。生产过程出现意外,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他理直气壮的话语让我觉得荒谬。

生产过程中,给实习医生现场教学难道也是正常现象吗?

怒火和悲痛如海浪般席卷,我质问他,

“是那个实习医生操作失误了,是吗?”

他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这一瞬的沉默,比所有话语都更铿锵有力。

“程澈,那也是你的孩子!”

“是我们辛苦备孕了两年才有的孩子!”

我咬牙,努力不让声音泄出颤意,

“我会起诉她,深究到底。”

程澈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想安抚我的手僵在半空,冷声道,

“你自己肚子不争气,怪月迟?”

“她什么都没做错,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欺负小姑娘。”

他的话像尖针戳进心底。

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我再也忍无可忍,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静谧的病房里无比响亮。

我用酒精擦了擦手,一字一句,

“程澈,我们结束了。”

他看着我的动作,脸上满是难堪。

半晌,他冷笑一声,

“我是院长,你觉得你这个二手货,离开我之后还能找到更好的?”

“温辛夷,你别后悔。”

话落,他砸门离开。

把我最后一点期待和感情磨灭。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助理的电话。

“召集董事会,把程澈的位置撤下。”

“三天后的医学峰会,我要让他的死对头岑矜坐上这个位置。”

我让人收集好接生时他违规操作的证据。

又让秘书把孩子的尸体从太平间接到火葬场。

我刚离开病房,正准备处理孩子的后事。

却听到病人们纷纷鄙夷地看我,嘲笑道,

“就是她,听说还是温氏集团的总裁......结果下面被缝了贱人两个字。”

“那照片真的很恶心!还是说她自己就喜欢这种风格?”

我愣了一瞬。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网上被疯传的照片。

我侧切缝针的地方,被缝了“贱人”二字。

我大脑“嗡”的一声。

走廊旁边的办公室里,恰好传来林月迟的娇笑声。

“老师,你说我这两个字缝的好不好?”

程澈轻哂一声,

“挺适合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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