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受牵连,被打入冷宫。
往日巴结的人,转眼全成了落井下石的狗。
我咬咬牙,把攒了半年的月例银子全送进了冷宫。
隔天我便因冲撞了薛贵妃的狸奴。
被她绑去受罚。
她命人扒光我的衣裳,把我扔在后花园,让路过的太监轮流羞辱。
我羞愤不已,正欲咬舌自尽。
一道圣旨砸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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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两年,我还是个七品才人。
说出去丢人。同批选秀的姐妹,最差的也混了个美人,运气好的已经是婕妤了。
只有我,林晚棠,跟扎在墙角的钉子似的,没人拔,也没人看。
皇上大概早忘了我长什么样。
后宫三千佳丽,我排在后两千九百名开外。
住在永巷最偏僻的偏殿,屋顶的瓦片缺了三块,下雨天得拿盆接着。
宫女只有一个,还是最懒的那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连热水都懒得给我烧。
可我不怨。
能在宫里活着,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了。
说起来,这运气还是皇后娘娘给的。
三年前我刚入宫那会儿,什么都不懂。
有次在御花园撞上了几个美人,她们嫌我挡了路,罚我跪在石子路上。
那石子尖得跟刀片似的,我跪了不到半个时辰,膝盖就烂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我没敢哭。宫里哭是没用的,只会招来更多的巴掌。
就在我以为要跪死在那里的时候,一顶凤辇路过。
帘子掀开,是皇后娘娘。
她只看了我一眼,说了四个字:“都散了吧。”
那几个美人立刻鸟兽散。
皇后娘娘又让身边的嬷嬷扶我起来,还赏了我一盒藕粉桂花糕。
她说:“你是新来的才人?叫晚棠?名字好听,别跪坏了。”
就这一句话,我记了三年。
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她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可现在,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了。
罪名是巫蛊。
说是她在宫里扎小人诅咒皇上。
我打死都不信。
皇后娘娘那么温柔的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诅咒皇上?
可这宫里,信不信不重要。谁得宠才重要。
贵妃柳氏说皇后有罪,那皇后就有罪。
皇上一句话,中宫之主就成了阶下囚。
冷宫的门一关,里面是废后,外面是繁华。
从此,萧皇后这三个字,成了宫里的禁忌。
谁提谁死。
皇后被打入冷宫三个月了。
按宫规,废后每月仍有月例——二两银子、半斤炭、两匹粗布、一盒脂粉。
可贵妃暗中吩咐了内务府:冷宫的东西“暂扣”。
说白了,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我偷偷去看过一次。
冷宫门口连个站岗的侍卫都没有,只有一个老太监守着。
嗑着瓜子,脚边趴着一条癞皮狗。
我问老太监:“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他翻了翻眼皮:“活着呢,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连口热水都没有,大冷天的,不死也脱层皮。”
我回到偏殿,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月例省下一半。
二两银子、一盒桂花油、半匹棉布。
银子是攒了三个月的,桂花油是我自己舍不得用的,棉布本来是打算做冬衣的。
天黑之后,我换了一身深色衣裳,把东西用包袱皮裹好,揣在怀里。
永巷到冷宫要穿过半个御花园,路上有三班巡逻的太监。
我走了快一个时辰,躲了四次,翻了两道墙,膝盖磕在石头上,又流血了。
但我到了。
冷宫的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缝能伸进一只手。
我蹲下来,把包袱从门缝塞进去。
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