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三天晚上,他晕倒在雪地里。

不是装的——他眉间的劫纹已经开始往外扩散,像一条细小的裂缝在蔓延。

邪气入体,他的时间比三个月更短。

阿福是白家的老管事,跟了我爷爷四十年。他把人抬进偏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小姐,要不要给他驱一驱表面的邪气?不算挡劫,就是......让他别死在咱家门口。"

"死在门口也不关我的事。"

"那......门口不好看。"

我瞪了他一眼。

阿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人安置好了。

半夜我去偏房看了一眼。

不是心软,是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陆砚清躺在床上,呼吸很浅,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开了天眼看他体内的邪气走向。

果然,那道引邪咒的锚点不在他身上。

在别人身上。

咒术需要一个活的锚点来持续供给邪气。下咒的人必须和他有极深的羁绊,才能把咒挂在他的命格上。

上辈子我没细查,直接硬扛了那道劫。

这辈子我看得清楚楚。

锚点的气息,是阴柔的、甜腻的,像某种花的香味。

栀子花。

苏瑶身上永远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偏房。

第四天早上,陆砚清醒了。

他坐在偏房的床上,看见我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驱表邪的药,别多想。"

我把碗往床头一放。

"你死在我家门口我还得处理,麻烦。"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我。

"白小姐,你明可以完全不管我。"

"我确实不想管你。"

"那为什么......"

"因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苏瑶是谁?"

他端碗的手顿住了。

只是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但你身上的引邪咒,锚点在一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身上有栀子花的气息。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陆砚清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放下碗,声音很轻。

"......有。"

"谁?"

"我的未婚妻。苏瑶。"

我笑了。

上辈子他从来没告诉我他有未婚妻。

他来求我挡劫的时候,说的是"你是我命定之人"。

等我差点死了,他才把苏瑶带到我面前,说她"身体太弱,更需要他护着"。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在那里。

"陆少主,你这个未婚妻,怕是想要你的命啊。"

陆砚清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阿瑶她......她不会害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引邪咒需要活锚点,锚点必须和被咒者有极深的情感羁绊。你身边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女人,有几个?"

他没说话。

"你不信也无所谓。反正你的劫我不挡,你的命自己查。"

"等。"

他叫住我。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你能解这个咒吗?"

"能。"

他眼睛亮了。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光又灭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笑话。

"陆砚清,你来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害你的人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要怎么选?"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她不会的。"

我没回头。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一直到我替他死了,他都觉得苏瑶是无辜的。

这辈子,我不会再替任何人验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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