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为了给白月光的弟弟止血,失约了我母亲的抢救手术。 太平间里,父亲抹了把泪,拉着我的手劝道:“算了,老婆子本就只吊着一口气,这是她的命。” “你别太怪泽安,你俩好好过日子。” 等我擦干眼泪,准备去办公室签母亲的死亡证明时,沈泽安正在叮嘱助理去开药用的创可贴。 “小舟的伤在额头。” “虽然不大,但是影响美观,一定要开修复的药。” 说完,他才看向我,随意朝桌上那堆文件一指。 “死亡证明在那儿,自己找。” 父亲颤颤巍巍走进来,跟我一起找了半小时,才找到母亲的死亡证明。 他签了字,浑浊的眼睛望向沈泽安。 “女婿,这过两天出殡,我们家没什么男丁,你就来搭把手吧。” 沈泽安头都没抬。 “花钱去请人啊。”
2
面包车停在我们面前。
司机下车,接过父亲的编织袋,笑道:“宋老头,这回带着女儿,就舍得坐小车了?”
“来让你好好享受一下,看跟十个小时的大巴有什么区别!”
父亲隔段时间就会来城里。
给我们送点熏腊肉,拿点母亲做的豆瓣酱,肩上扛着的大矿泉水桶里,满满当当装着自家榨的菜籽油。
帮我们把厨房里的瓶罐填满,又赶在天黑之前坐车回程。
“爸,我不是给你订了小车吗?”我问。
司机接话:“你爸每次都把钱退了,去坐便宜的大巴!”
父亲眼见瞒不下去,才承认。
“你们也不容易,爸想着省点钱,别给你们增加负担。”
“钱都压在泽安的书桌下面。”
我忽然想起,有几次沈泽安跟我抱怨,说我父亲总是随意出入他的书房。
虽然没点明。
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点,嫌我父亲是下乡人,怕手脚不干净,乱拿他的东西。
我为此还跟他大吵一架。
沈泽安怒了,从抽屉里抓出一堆皱巴巴的一元钞票,直接扔在我脚下。
“作贼心虚呗!”
“怕是花的差不多了,才把剩的塞在我这儿!”
老人的一片真心,被他曲解误会。
我忍住鼻腔里的酸涩,艰难开口:“爸,没必要,身体更重要。”
父亲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到窗外的天。
“老婆子都死了......
剩下的话没说完。
一路颠簸,直到三小时后回到老家。
屋檐下还晒着母亲做的红薯干。
“爸给你装点,过几天带回家里。”
“不用了爸。”
“你不爱吃,泽安爱吃,他就喜欢家里的东西。”
“真不用。”
每次父亲带去的东西,不是被吃完的,而是被沈泽安扔完的。
他戴着手套和口罩,把父亲扛来的东西一件件扔到外面,再把家里全方面消毒。
就连装过腊肉的盘子都要扔掉。
“沈泽安,你至于吗?!”我怒道。
“我吃了腊肉,你怎么不说把我一起扔掉!”
沈泽安淡定抬眼,用一副专业口吻说:“这叫三无产品。”
“不干净,也没经过消S,吃了拉肚子事小,万一中毒怎么办?”
“全送些没用的东西来,下次让你爸直接扔在楼下。”
我指向橱柜里的鲜花饼。
质问他:“这是林兮亲手做的,你怎么不扔?”
又指向桌上,他每天清晨都会泡一小块的宝贝茶饼。
“这也是!”
“她去野山上摘的,光是洗洗就给你做茶饼了,你扔远点啊!”
沈泽安的脸上终于多了点表情。
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厌烦。
“这不一样。”
看着气到快要哭出来的我,他起身,只扔下一句。
“宋清菡,你真有点无理取闹。”
这些年我背负太多。
也忍了太多。
直到母亲从生病到去世,我才彻底看清,沈泽安的人皮下藏着的是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他对我的好,也立足于妻子的名分上。
既然如此,我便什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