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掀开我的盖头,扫了我一眼:

“父皇当真给我塞了个病美人。”

叶清流端起合卺酒,笑意温婉:

“王妃身子弱,这杯便由我代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要交杯饮尽。

我起身阻拦,出口的话却磕磕绊绊:

“这,这酒......是陛下亲赐......”

“够了。”

夫君冷声打断: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病秧子,也配拿圣上压人?”

我心下着急,反而更结巴:

“合卺酒需,需夫妻同饮。你,你代了,是想做妾吗?”

夫君冷笑着甩掉盖头:

“我就算想抬她为王妃,也轮不到你来问。”

我低下头,看着那刺眼的盖头,忽然笑了。

王爷,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宁王府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

“王爷莫要发火,妹妹自幼被封建礼教荼毒,自然不懂我们之间这等超越世俗的灵魂契约。”

叶清流将那喝空的白玉酒杯随手搁在桌上。

她甚至没用正眼看我,只端着一副清冷高洁的姿态。

“妹妹,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我和王爷是思想上的知音,这合卺酒不过是封建糟粕的仪式罢了,我替你喝了,也是帮你挣脱旧思想的枷锁。”

我听着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脑子里瞬间滑过大宋律例第十七条关于宠妾灭妻的量刑标准。

但我一着急。

嘴巴就罢工了。

“你,你放......放......”

萧瑾夜不耐烦地皱紧了眉头。

“放肆?”他冷笑一声。

“阮语迟,你不仅结巴,词汇量还如此匮乏。清流三岁能作诗,五岁通音律,她跟你讲道理,那是抬举你。”

我的陪嫁丫鬟青轴急了,冲上前去。

“王爷,我家小姐才是正妃。这叶姑娘无名无分,凭什么在新婚夜霸占喜房?”

叶清流叹了口气,一副悲悯众生的模样。

“你看,又是正妃又是名分的,你们女人的脑子里就只有雌竞吗?”

她转头看向萧瑾夜。

“王爷,我早说过,这种包办婚姻下的产物,根本无法理解我们追求人人平等、精神独立的伟大抱负。”

萧瑾夜看她的眼神顿时柔情似水。

“清流,是本王委屈了你。你放心,本王的心只属于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像看一袋垃圾。

“来人,王妃突发恶疾,需要静养。”

“把她送去西边的落梅院,没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青轴瞪大了眼睛。

“落梅院?那是荒废了七八年的冷院,连地暖都没有,我家小姐体弱,会冻出病来的。”

萧瑾夜根本不理会。

两名粗壮的嬷嬷直接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

“萧,萧瑾夜。你,你抗,抗旨......”

我想说他抗旨不尊,蔑视天恩。

可才蹦出几个字,那种急火攻心的缺氧感就涌了上来。

“把她的嘴堵上,别吵着清流构思新诗。”

萧瑾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块腥臭的抹布直接塞进了我的嘴里。

嬷嬷们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拖。

夜风卷着初雪灌进我的衣领。

我冷得直打哆嗦。

透过半开的房门,我看到叶清流坐在了原本属于我的喜床上。

她手里拿着我的玉如意,随意把玩着。

“王爷,这如意样式太老土了,拿去当铺死当了吧,刚好填补咱们‘大宋文学城’的资金缺口。”

萧瑾夜笑得宠溺。

“都依你。只要能打破这腐朽的王朝思想,散尽家财又何妨。”

我脑子转得飞快。

大宋文学城是个什么地下钱庄?

他知不知道拿御赐嫁妆去死当,是要流放三千里的。

但我实在太冷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眼前一黑。

我非常干脆地被气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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