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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到一半,未婚夫突然叫了停。
他转身牵来一名小腹微隆,衣着素净的江南女子。
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绝子汤。
“绾宁,芷柔救过我的命,如今已怀了我的骨肉。可她出身低微,做不了世子妃。”
沈玉舟看着我,眼中满是乞求。
“我向你保证,世子妃的位子永远是你的。只要你饮下这碗绝子汤,将芷柔肚子里的孩子记在你的名下作嫡长子。”
“日后侯府的中馈由你掌管,芷柔绝不会越过你去。”
那叫芷柔的女子怯生生地跪下,拉着我的裙摆:
“姐姐,芷柔不求名分,只求孩子能有个高贵的嫡子身份,求您容下我们母子吧。”
周围宾客议论纷纷,都在赞沈世子重情重义,劝我要大度。
我垂眸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轻笑一声,反手连碗带药砸在了沈玉舟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首辅府给你养野种?”
“来人,把世子爷给我阉了!绝了他的根,好让他这辈子只能守着这一个宝贝疙瘩!”
......
碎瓷落地,那碗漆黑的绝子汤溅了沈玉舟满身满脸。
正堂内,原本喜庆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姜绾宁!”
靖南侯夫人第一个叫出了声,她猛地从上首站起,那张平日里吃斋念佛,伪装得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写满了愤怒:
“你疯了不成?你不仅是这侯府未来的世子妃,更是首辅家的千金,天下文人之首的嫡女!”
“今日大婚,你竟当众做出如此悍妒失德之举,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你父亲的名声?”
沈玉舟也终于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汁,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失望和恼怒:
“绾宁,我本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你怎能如此善妒?芷柔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血,记在你名下,那是沈家给你的体面!”
体面?
我看着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现在只觉得陌生。
“我的体面,不需要一个外室之子来给。”
我冷笑着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侯夫人张口闭口就是我父亲的名声,可我父亲教过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沈玉舟,你拿着我首辅府给你的兵部批文,睡着我陪嫁铺子换来的江南软玉,临了却要我喝药腾位子给你的野种?”
“你口中的情义,是吃软饭硬吃出来的吗?”
“姐姐......莫要怪世子,都是芷柔的错。”
一旁的柳芷柔见状,身子软软地往沈玉舟怀里一靠,哭得梨花带雨:
“是芷柔不该怀上这孩子,不该妄想进门,芷柔这便走,绝不让姐姐为难......”
她作势要往外走,却脚下一个踉跄,跌进了沈玉舟怀里。
沈玉舟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姜绾宁!你看看芷柔,她宁愿流落街头也不想我为难,而你呢?你除了仗着家势逼人,还有半点女子的温良恭俭吗?”
“温良恭俭是给人的,不是给畜生的。”
我再懒得看这两人演戏,随手扯下头上那沉重的凤冠,往沈玉舟脚下一砸。
“春竹,把嫁妆单子拿出来。这婚,我不结了!”
站在我身后的春竹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此刻听到命令,立刻大声应道:
“是!小姐!这等没皮没脸的人家,咱们姜家高攀不起!”
我提着大红的裙摆,转身便走。
既然沈家想当情种,那我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守着这毛都不剩的侯府,抱着他们的野种过去吧!
然而,我还没跨出正堂,身后便传来侯夫人阴沉至极的一声冷哼。
“退婚?今日全京城的权贵都在这儿,你踏出这道门,首辅府的脸面就彻底被你丢尽了。既然你父亲不在京城,那老婆子我就替他教教你,什么叫从夫,什么叫大度!”
“来人,把大门给我关死!谁要是敢让姜大小姐踏出侯府一步,乱棍打死!”
轰隆一声。
侯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我面前,当众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