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花仙子童话剧前一天,儿子抱着一套棕黑色道具服回家。 我问他铃兰卫兵的佩剑呢。 他红着眼睛,把衣服翻过来。 背后贴着两个字: 蟑螂。 他小声说: “老师说,不让我演铃兰卫兵了。” “让我......改演蟑螂。” 我拿起新台词,纸上写着: “我是脏脏的小蟑螂,大家快来消灭我。” 班主任在群里解释: “童话剧需要正反角色,蟑螂也是重要角色。” 在我给儿子换衣服时,才发现他小腿青了一大片,手背也有几道红痕。 他抽噎着说: “彩排的时候,花仙子和卫兵们要把蟑螂赶出花园。” “他们追着我踩,呜呜呜......” 我点开群里节目单。 儿子原本的“铃兰卫兵”,变成了家委会会长的儿子。 我私聊询问老师,得到回复: “景行爸爸别太敏感了。” “孩子排练难免磕碰。” “您平时也不参加家委会,角色调整上也要理解幼儿园的综合考虑。” 我看着桌上那份《省重点示范幼儿园终审观察表》,笑了。
2
第二天早上,我带景行去幼儿园。
云杉幼儿园门口铺着红毯。
门头挂着横幅:
“童心如花,向阳生长。”
旁边还有一块展板。
省重点示范幼儿园终审展示。
展板最中间写着一句话:
每个孩子都是花园里独一无二的花。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刺眼。
景行牵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一路低着头,像怕谁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叫他蟑螂。
我们到小礼堂时,后台已经乱成一团。
孩子们穿着花仙子、小蝴蝶、小卫兵的衣服,老师和家长志愿者忙着整理头饰。
郑昊然站在镜子前。
他穿着银绿色的卫兵服,腰间别着一把玩具佩剑。
那是景行之前念了半个月的款式。
景行看见那套卫兵服,脚步一下停住。
郑昊然也看见了他。
他转过身,手里的玩具剑晃了晃。
“小蟑螂来了。”
旁边几个孩子笑起来。
一个小男孩拿着软拖鞋,跟着喊:
“蟑螂快跑,我们要消灭你!”
景行往我身后躲。
我看向他们身后的宋雪。
宋雪正拿着节目单。
她听见了,却没有制止,只是皱了皱眉。
“景行爸爸,您怎么进后台了?家长观礼区在外面。”
我说:
“我看孩子换衣服。”
宋雪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蟑螂服。
“服装没问题吧?”
“昨天我特意让道具老师加固了触角,舞台效果会更好。”
我问:
“他腿上的伤,也是舞台效果?”
宋雪脸色微微一僵。
很快,她又恢复成那种带着职业微笑的表情。
“小朋友排练难免磕碰。”
“昨天我们已经提醒过其他孩子,动作要轻一点。”
“但童话剧总不能没有冲突,对吧?”
她把声音压低。
“景行爸爸,今天是终审展示,评估组马上到。”
“这种小事,我们之后可以单独沟通。”
“请您不要影响孩子们情绪。”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音乐。
几个孩子正在最后一次走位。
替补的小男孩套着蟑螂服,在舞台边缘爬过。
郑昊然带着几个花仙子和卫兵追上去。
“踩蟑螂!”
“脏东西不许进花园!”
几个孩子拿着软拖鞋和纸花枝往他身边落。
有一下明显碰到了他的胳膊。
小男孩缩了一下。
宋雪却拍着手说:
“对,情绪再饱满一点!”
“蟑螂要害怕,要逃跑。”
“昊然,你站中间,镜头主要拍你。”
景行抓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我低头看他。
他脸色白得吓人。
“爸爸,我不想上台。”
宋雪听见了,脸沉下来。
“江景行。”
“昨天老师是不是跟你说过,集体活动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掉链子?”
“你现在不演,前面所有小朋友都白排了。”
郑昊然走过来,抱着玩具剑。
“宋老师,他不演,我怎么赶蟑螂呀?”
“我妈妈说,这次演出很重要,在终审宣传片里,我要站C位,让大家都看见我打败蟑螂。”
宋雪尴尬地咳了一声。
“昊然,别乱说。”
可她依旧没有说这句话不对。
我蹲下来,把景行的袖口理好。
“不用怕。”
然后我站起来,看向宋雪。
“昨天我儿子腿上的青紫,就是这么来的?”
宋雪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景行爸爸,您非要这样上纲上线吗?”
“我也解释过很多遍了,我们这是童话剧,有点摩擦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