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殊不知，李思哲在看对方，那个国字脸的警官，也在死死盯着李思哲。

他叫王卫国，附近分局的民警。

这趟来，是受邀给这部刑侦剧当监督和指导顾问。

说实话，王卫国本不想来掺和，但奈何现在全民反诈，上面抓得严。

更实在的理由是，剧组给分局赞助了不少经费。

拿人手短，王卫国懂破案抓贼，哪懂什么拍戏？

最近有个连环S人案子闹得挺凶，分局的人都被调走帮忙了，自己想去也去不了。

只能在这里看人演戏，窝了一肚子气，本来就不爽。

他寻思着，也就是走个过场，大家心照不宣得了。

就说眼前这场戏。

上头临时加的，很常见的电诈套路，骗老人的，剧情设计得明明白白，就是为了普法宣传。

但看着剧组随便拉来的这几个龙套，王卫国心里直犯嘀咕：这能演好？

前两年他没干片警时，可是实打实和那些电诈分子打过交道的。

那些人，眼神里的狡诈和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恶，别说群演了，大牌明星都不一定压得住。

果然，连毙了几个，整个剧组都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

王卫国也懒得计较了。

反正就是个过场，差不多得了，犯不上较真。

“赶紧的，别磨叽！那个谁，你看眼台词，电话那头是我们剧组的人，但他不知道你要打过去，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自由发挥。”

年轻导演雷凯华不耐烦地比划了一下。

他估计也累了，打算对付对付早点收工。

场工手里的打板一合：“Action！”

话音刚落，李思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苦等八年，终于逮着个机会了！

虽然不知道电诈人员什么样，但老子有系统啊！

【欺诈大师，启动！】

等李思哲再睁开眼睛。

唰！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他脊背佝偻着，像一只潜伏在阴暗处的鬣狗。

那眼神，贪婪、警惕、阴冷、狡诈......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贪婪的恶魔！

李思哲缓缓抬头，感觉自己脑海里凭空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人性，贪婪，欺骗，狡诈......

他好像天生就会！

李思哲目光扫过镜头前的工作人员，瞳孔连焦距都没变，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极度危险的焦虑感，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嗯？

原本打算糊弄的雷凯华愣住了。

被那眼神一扫，他只觉得后背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王卫国，也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子，手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

作为老警察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眼神，太对味儿了！

尤其是那种要溢出屏幕的贪婪，简直让他有种立马掏出手铐把人按倒的冲动。

这小子......什么来头？

王卫国心里的警报疯狂拉响。

周围那些盼着下班的场工，被这眼神一盯，集体打了个寒颤。

还是雷凯华反应最快。

他哪想到随便抓个群演，居然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演技？这特么跟真犯人有啥区别？现在的群演都卷成这样了？

但他可是导演，这可是捡到宝了！

“愣着干嘛！推镜头啊！抓面部表情！特写！大特写！都特么没吃饭啊！”雷凯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慌忙把机器往前推。

就在这时，李思哲动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翻飞，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为了追求真实感，这电话可是真能打通的。

那头，是剧组的片场指导陈汉良。

导演之前交代过，只说让他接个电话配合试戏，具体的词儿，一句没透。

嘟——嘟——嘟——

响了三声。

“喂，你好，请问找谁？”陈汉良的声音传出。

李思哲双手紧紧捂住话筒，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促、干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喂！你好。我是警官李思哲，警号XXXXX，隶属港城反诈中心！”

“就在刚刚！我们的系统拦截到一笔异常转账，正从你尾号0634的账户转出，现已判定为非法操作！”

“我问你，这笔钱，是你本人转的吗？！”

李思哲眉头紧锁，语气焦急，那神态，仿佛他真是一个为了保卫人民财产急红了眼的反诈警察。

电话那头，陈汉良明显懵了。

“警官......我、我没转账啊！是不是弄错了？”

“我卡里三十七万，都在呢，没收到扣款短信啊！”

“不是......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陈汉良警惕性还挺高。

现在反诈宣传这么到位，谁也不是傻子，加上他本身就是高知，接到这种电话，第一反应当然是怀疑。

雷凯华和王卫国对视一眼，心里门清。

按剧本，接下来李思哲该苦口婆心地解释，证明身份，然后再走流程。

但此时此刻，处于【欺诈大师】状态的李思哲，脑子里根本没有“剧本”这两个字。

“不可能！陈先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李思哲突然拔高音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反诈中心系统是国家A级神盾！绝不可能误判！”

“如果这三十七万不是你操作的，那你现在，已经被境外电诈集团盯上了！”

“从现在起！不要接任何电话！不要和任何人说话！我们的人马上到你那里！”

“记住！任何人管你要验证码，都不准给！否则你的钱丢了，我负不了责！还有......”

压迫感！

极致的压迫感！

李思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术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对方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隔着免提，大家都能听出陈汉良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知、知道了！警察同志，你一定帮帮我！我真没乱动！喂？李警官？你还在吗？”

陈汉良的心理防线，已经被这套高压话术彻底击穿。

大家都等着李思哲下一步套路。

结果。

啪嗒。

李思哲直接把电话挂了。

全场死寂。

他死死盯着那部座机，眼神阴冷得可怕，连呼吸都放慢了。

他站起身，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落网的饿狼，在桌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导演懵了。

场工傻了。

这特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胖乎乎的杨副导演见状，刚想张嘴喊“咔”。

雷凯华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杨副导演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雷凯华死死盯着监视器，两眼放光，手心里全是汗。

凭他导演的直觉，这小子，绝逼还有后手！

只有王卫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这特么是欲擒故纵啊！这小子，怎么连这招都会？！

叮铃铃！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候，桌上的座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被骗的人，电话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