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离开后,女孩儿又来找我。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
而她的抽屉里除了那根火腿肠,就只剩下半包挂面。
“吃吧。”
“你尝尝,很好吃的。”
她笑着喂我。
我饿坏了,可强忍着没有吃。
我可以去垃圾桶里面翻吃的,饿不死。
可如果我吃了她的东西,就有义务提醒她,房东有危险。
姐姐叮嘱过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会说话的事情。
人,是很坏的。
我1岁那年,在大街上流浪,经常看见同伴被药昏过去,拉到狗肉馆。
后来我为了救一个经常给我喂食物的小男孩儿,提醒他避开车辆,急得口吐人言,被他听见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我回家。
他让我说话给他爸妈听,可我不敢。
因为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说如果我真的能说人话,他们就可以把我卖一大笔钱,把我送去切片研究。
我见过同伴被活着被S的画面,光是惨叫声就把我吓个半死。
于是我憋死了不吭声,小男孩儿就用小刀割我,逼迫我说话。
我被铁链绑起来,折磨了很久。
半个月后,我终于找到机会跑了出去,小男孩儿一家都来追。
快被打死的时候,是姐姐将我救下。
她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给我上药,给我食物和水,拆了自己的被子,拿出棉花给我做了一个温暖的小窝。
一年过去,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我得知她遭受过伤害,有严重的自闭症,不敢和任何人深交,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同伴。
我放松了下来,有一天意外口吐人言。
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本能地想逃跑,却发现姐姐依旧在含笑看着我,清澈的目光中没有一丝贪婪。
“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吗?”
“我好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你能把你的经历告诉我吗?”
“一定很有趣。”
“你不介意,我把你画进漫画里吧?”
她抱起我,和我说了好多好多话。
她应该知道,我能卖很多很多钱。
可是在她心里,我本身更加重要。
那天,我产生了一个无比温暖又坚定的念头——我有家了。
我要守护她。
我要找到她,把她救出来。
为此我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拐走姐姐的坏人。
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会说话,以免横生变故。
我离开了女孩儿的房间,没有吃她的任何东西。
然后找垃圾桶填饱了肚子。
藏起来,盯着房东的行动轨迹。
三天过去,我没有找到姐姐的身影。
但是我在房东居住的那套房子里,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门,被一些沉重的杂货压着,还上着锁,我根本打不开。
我猜,姐姐就被关在地下室。
她还活着,我隐约能闻见她的味道。
可是十天过去了,我始终没有找到溜进地下室的机会。
房东去地下室的时候,格外小心,会把所有窗户和入口都关闭,我根本进不去。
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险提前进入房间,然后躲起来。
我身上有很多伤口,部分伤口已经严重溃烂,感染,味道很大。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清楚我还能活多久,我必须在自己还有咬死人的力量时,跟着房东进入地下室,然后在能救出姐姐的时候把他咬死!
深夜,我爬进了房东的房间,找地方藏了起来。
我用力地呼吸,姐姐熟悉的气味儿涌入鼻腔。
我是条狗。
可此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