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孩子晒到脸红，只喝了店里一盒常温奶。
小姑子当众骂我：“穷亲戚蹭流量还蹭吃，真把自己当贵宾了？”
她得意地说，明天开业请了百万粉母婴博主来剪彩，随便一条视频就能让她店里爆单。
我抱起孩子，摘下胸前的临时工牌，转身就走。
第二天开业典礼，主持人笑着宣布：“有请特邀母婴测评博主上台。”
小姑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
昨天被她骂蹭流量的我，就是她花五位数请来的网红博主。
01
婆婆电话打来时，我正给小柚子涂防晒。
“苏棠，你磨蹭什么呢？”
“倩倩店里试营业，就差你和孩子了。”
我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
“妈，今天三十六度，小柚子午睡刚醒，不能在外面晒。”
婆婆立刻拔高声音。
“谁让你真晒了？”
“就是过去站一站，拍几张照片。”
“你小姑子创业多不容易，你这个当嫂子的帮一下怎么了？”
我把遮阳帽戴到小柚子头上。
“帮可以，但孩子不是道具。”
婆婆冷笑。
“说得真金贵。”
“你一天不上班，在家带个孩子，还带出优越感了？”
没等我开口，周倩倩的语音弹了出来。
“嫂子，你可别穿得太寒酸。”
“我明天请了百万粉母婴博主来剪彩，今天有摄影师试机。”
“你要是给我丢人，我可不认你这个亲戚。”
我回了句。
“你请博主，跟我穿什么有关系？”
她秒回。
“当然有关系。”
“你抱着孩子站在我门口，人家会以为你也是我的客户。”
“我店走的是高端路线，不是什么宝妈都能蹭的。”
我盯着屏幕，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我带着小柚子到了她的母婴店。
门口气球拱门被太阳晒得发软。
周倩倩穿着粉色小香风，胸前别着“主理人”牌子。
她扫了我一眼，眉毛立刻皱起。
“嫂子，你怎么给孩子穿旧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小柚子的棉质短袖。
“这是A级棉，透气。”
周倩倩嗤了一声。
“谁问你材质了？”
“拍照要好看，懂吗？”
婆婆从店里出来，一把扯掉小柚子的遮阳帽。
“戴什么帽子？”
“把脸挡住了，怎么拍？”
小柚子立刻往我怀里躲。
“妈妈，热。”
我把帽子拿回来。
“孩子脸都红了，先进店。”
周倩倩挡在门口。
“别急啊。”
“摄影师还没拍到橱窗模特照呢。”
“你让小柚子站到那边童车旁边，笑一下就行。”
我皱眉。
“那边没遮阳棚。”
她翻了个白眼。
“就几分钟，能晒死吗？”
“嫂子，你别一副谁要害你孩子的样子。”
旁边几个店员跟着笑。
婆婆压低声音骂我。
“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来的都是倩倩的潜在客户，你别在这儿摆臭脸。”
小柚子嘴唇发干，拉着我的衣角。
“妈妈，我要喝奶。”
我从包里拿水杯，发现刚才被婆婆催得急，奶没带出来。
周倩倩立刻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儿童奶，往我手里一塞。
“行了行了，喝这个。”
“拍完记我账上。”
我撕开吸管，先看了生产日期，又闻了闻。
确认没问题，我才递给小柚子。
小柚子刚喝两口，周倩倩突然冲过来。
“哎，你怎么真让她喝啊？”
我抬眼。
“不是你给的吗？”
她一把抢过空盒子，故意提高声音。
“各位看见没？”
“有些穷亲戚就是这样。”
“让她来帮个忙，她先蹭流量，再蹭吃喝。”
我愣了一下。
店里几个宝妈都看了过来。
婆婆却没有拦她。
她还跟着皱眉。
“苏棠，你也真是。”
“一盒奶三十八呢，你怎么不问问价？”
我把小柚子抱紧。
“周倩倩，孩子渴了，是你拿给她的。”
周倩倩笑得更大声。
“嫂子，你别装无辜。”
“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不客气。”
“真把自己当贵宾了？”
我看着她胸前那枚金闪闪的主理人牌子。
“你开的是母婴店。”
“孩子渴到脸红，喝你一盒奶，你当众羞辱她妈妈？”
周倩倩脸色一沉。
“少给我扣帽子。”
“我这店明天请百万粉博主来剪彩。”
“人家一条视频就能让我爆单。”
“你这种没收入的家庭主妇，一辈子都吃不上这碗饭。”
婆婆立刻扯我胳膊。
“行了。”
“倩倩说两句怎么了？”
“一家人，别上纲上线。”
我低头，看见胸前还挂着她临时塞给我的工牌。
上面写着四个字。
亲友志愿。
我摘下来，放到收银台上。
“这个，我不当了。”
周倩倩抱着手臂，嗤笑。
“不当就不当。”
“离了你，我店还不开了？”
我抱起小柚子转身。
身后，周倩倩冲摄影师喊了一句。
“刚才她抱着奶那段拍到了吧？”
“剪出来。”
“标题就写，开业前遇到蹭吃嫂子。”
02
我刚回到家，家族群已经炸了。
周倩倩把剪好的视频发了进去。
视频里，小柚子喝奶的画面被放大。
我的脸被恶意截成僵硬的一帧。
配文是。
“亲嫂子来店里帮忙，结果先蹭儿童奶，穷疯了。”
二姑第一个跳出来。
“苏棠，你也太难看了。”
“一盒奶都要占便宜？”
三叔跟着发语音。
“倩倩创业不容易，你当嫂子的不帮衬就算了，还去闹事？”
婆婆直接艾特我。
“出来道歉。”
我把小柚子放到沙发上，给她量体温。
三十七度四。
还好，只是晒得发烫。
我拍了孩子脸红的照片，发进群里。
“孩子在太阳下站了二十分钟。”
“奶是周倩倩拿给她的。”
“她需要给孩子道歉。”
群里安静了两秒。
周倩倩立刻发了一串笑哭表情。
“嫂子，你真会演。”
“我开母婴店，还会虐待孩子？”
“你不就是觉得我当众说你没面子吗？”
婆婆马上接话。
“苏棠，倩倩哪句话说错了？”
“你这些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喝一盒奶还理直气壮？”
我看着那句话，手指停住。
这套房是我婚前买的。
装修款是我出的。
周泽每月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车贷。
可在他们嘴里，我永远是靠周家养的全职太太。
周泽晚上九点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把钥匙摔在玄关柜上。
“苏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在沙发上。
“小柚子晒伤了，你先看孩子。”
他扫了一眼孩子。
“脸红一点而已。”
“小孩哪有那么娇气？”
我抬头看他。
“她是你女儿。”
周泽烦躁地扯领带。
“我知道。”
“但倩倩明天开业，她今天被你闹得多难看。”
我冷笑了一声。
“被骂穷亲戚的是我。”
“被晒到脸红的是你女儿。”
“你觉得难看的是她？”
周泽皱眉。
“你别这么敏感。”
“我妹就是嘴快。”
“她请了棠妈严选来剪彩，你知道这个博主多难约吗？”
“明天如果因为你影响开业，她几十万装修就白花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周泽坐到我对面。
“你明天去店里。”
“当众说一句，今天是误会。”
“再给倩倩递个花篮。”
我差点笑出来。
“她骂我，我还给她送花？”
周泽语气沉了下去。
“苏棠，别不识大体。”
“你又不上班，不懂创业压力。”
“我妹好不容易有点事业，你非要毁了她？”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商务助理小唐。
我按下接听。
“小唐。”
那头声音很急。
“棠姐，贝宝湾那边明天九点开业。”
“对方又确认了一遍，说希望您首场线下露脸。”
“合同里暗访部分今晚截止，您样品记录传我一下。”
我刚要开口，周泽猛地看过来。
“谁？”
我挂了电话。
“工作上的人。”
周泽愣了下，随即笑了。
“你还有工作？”
“苏棠，你不会真把在网上发育儿笔记当工作吧？”
婆婆也在这时开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袋红色绸花。
“明天你把这个戴上。”
“显得喜庆。”
我站起身。
“妈，我不会去道歉。”
婆婆脸一下拉长。
“你再说一遍？”
周泽赶紧打圆场。
“妈，她就是气头上。”
婆婆冲我翻白眼。
“苏棠，我告诉你。”
“倩倩明天要是被你坏了开业彩头，我饶不了你。”
她走到阳台，把小柚子的遮阳帽从包里翻出来。
“明天别戴这破帽子。”
“看着穷酸。”
我上前去拿。
婆婆却直接把帽子扔进垃圾桶。
周泽手机亮了一下。
我瞥见周倩倩发来的消息。
“哥，明天一定让嫂子当众道歉。”
“最好让她跪一下，直播间流量肯定爆。”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婆婆就来砸门。
“苏棠，起床！”
“今天倩倩开业，你别装死。”
我打开门，她一眼就看见小柚子穿着长袖防晒衣。
她脸色立刻垮了。
“怎么又穿这个？”
“拍出来像卖菜的。”
我挡住她伸过来的手。
“今天我去，不代表我道歉。”
婆婆冷哼。
“你去不去由不得你。”
“昨天你害倩倩视频评论区都是骂声，今天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我抱起小柚子。
“那是她自找的。”
婆婆抬手指着我。
“你少顶嘴。”
“周泽说了，你要是不去，他就停你的生活费。”
我看着她。
“他给过我生活费吗？”
婆婆一噎。
很快又理直气壮。
“夫妻的钱分什么你我？”
“你嫁进周家，就是周家的人。”
“你的人，你的孩子，你的脸面，都得为周家用。”
我没说话。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进包里。
到店时，周倩倩正指挥工人贴海报。
我一眼就看见了小柚子的照片。
照片是昨天偷拍的。
小柚子站在童车旁，脸晒得通红。
旁边配着一行大字。
“真实宝妈亲测，贝宝湾用心守护每个宝宝。”
我把孩子交到怀里更紧。
“谁允许你用我女儿照片？”
周倩倩头也不回。
“我。”
我走过去，一把撕下海报一角。
她尖叫。
“苏棠，你疯了？”
我冷声说。
“未成年人肖像，必须监护人授权。”
“我没同意。”
周倩倩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我。
“嫂子，你一个全职妈还懂法呢？”
“别在我店里装文化人。”
婆婆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一个照片而已。”
“姑姑用侄女照片怎么了？”
我盯着她。
“她先骂我孩子蹭吃，又拿孩子卖货。”
“这不叫亲情，叫利用。”
周倩倩立刻把一份文件拍到桌上。
“行啊。”
“你不是要授权吗？”
“签。”
我扫了一眼。
授权范围写得密密麻麻。
店内外宣传，线上平台，直播带货，长期无偿使用。
我把文件推回去。
“不签。”
周倩倩脸色变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昨天你让孩子喝了我一盒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笑了。
“一盒奶三十八。”
“你想怎么算？”
她扬起下巴。
“按盗窃算。”
“你今天不签，我就让主持人在开业典礼上说清楚。”
婆婆也跟着逼近。
“签了算了。”
“倩倩又不会害孩子。”
我摇头。
“不签。”
周倩倩突然伸手抢我的手机。
我反应慢了一步。
她划开屏幕，看见了备忘录标题。
“贝宝湾暗访记录。”
她愣了下。
随即爆笑。
“哟，嫂子还写暗访记录？”
“怎么，你也想学人家棠妈严选当测评博主？”
几个店员围过来。
有人小声说。
“棠妈严选不是今天要来吗？”
周倩倩嗤笑。
“她？”
“她要是棠妈严选，我就是平台老板。”
婆婆一把夺过手机，递给周泽。
周泽今天穿着西装，像是专门来撑场子的。
他看了眼我的屏幕，脸色难看。
“苏棠，你别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伸手。
“手机还我。”
周泽没还。
他低头删掉了一段视频。
我看见文件夹页面一闪而过。
昨天店门口的原始录像没了。
婆婆松了口气。
“这下看你还拿什么胡说。”
周倩倩得意地晃了晃那份授权书。
“嫂子，签不签？”
我看着她。
“你删的是本地文件。”
她脸色一僵。
周泽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棠星文化。
标题写着。
“贝宝湾开业合作乙方确认：棠妈严选。”
04
周泽盯着那封邮件，眉头越皱越紧。
“你为什么会收到这个？”
我伸手拿手机。
“因为这是我的事。”
周倩倩突然笑出声。
“哥，你还真信啊？”
“她肯定是关注了人家公众号。”
“现在骗子邮件多得很。”
婆婆立刻附和。
“就是。”
“她天天在家玩手机，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收不到？”
周泽把手机塞进口袋。
“今天先别说这个。”
“苏棠，你配合完开业，回家再解释。”
我看着他。
“我的手机。”
他避开我的目光。
“等典礼结束给你。”
店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主持人拿着话筒试音。
“欢迎各位宝爸宝妈来到贝宝湾母婴生活馆开业现场。”
周倩倩立刻换上笑脸。
“各位，今天到场都有伴手礼。”
“我们贝宝湾主打一个安心、专业、高端。”
她说到“专业”时，故意看了我一眼。
婆婆推了我一把。
“上去。”
我没动。
“干什么？”
她压着声音。
“道歉。”
我看见台边摆着一块小牌子。
上面写着。
“蹭吃事件当事人公开澄清。”
我差点被气笑。
周倩倩拿着话筒走到我面前。
“嫂子，昨天的事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你说清楚。”
“是你自己没问价格就拿了我店里的奶。”
“也是你自己情绪失控，影响了我试营业。”
周围开始有人举手机。
小柚子吓得抱紧我的脖子。
“妈妈，回家。”
我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
周泽走过来，声音冷得像冰。
“苏棠，道歉。”
我看向他。
“你也觉得我该道歉？”
他沉着脸。
“你不该把孩子带来闹。”
我盯着他。
“是你妈让我带来的。”
“是你妹让我孩子站太阳底下拍照。”
“是她给孩子奶，又骂我们蹭吃。”
周泽压低声音。
“够了。”
“这里不是家里，别让我难堪。”
我笑了。
“你难堪？”
周倩倩立刻接话。
“嫂子，你别再装受害者了。”
“你要是真觉得委屈，就跪下跟大家说啊。”
“说我周倩倩欺负你这个穷亲戚。”
人群哄地笑开。
婆婆竟然还拉我胳膊。
“跪一下怎么了？”
“你跪的是自家妹妹，又不是外人。”
我看着她的手。
“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婆婆理直气壮。
“我当然知道。”
“你今天不跪，倩倩的开业就毁了。”
“周泽也不会再跟你好好过。”
周泽没否认。
他只是看着我。
“苏棠，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只能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
我抱着孩子，指尖发凉。
“还有呢？”
他沉默几秒。
“孩子抚养权，我会争。”
婆婆立刻得意起来。
“听见没？”
“你一个没工作的人，离了周家，拿什么养孩子？”
周倩倩把话筒怼到我嘴边。
“嫂子，说话啊。”
“你不是很会讲道理吗？”
“来，先给我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黑洞洞的镜头。
台下有人议论。
“原来就是她啊。”
“喝人家奶还闹，真丢人。”
“怪不得人家小姑子生气。”
主持人也有点尴尬。
“周总，流程要不先往后走？”
周倩倩摆手。
“不急。”
“等我嫂子道完歉，正好请棠妈老师上台。”
她冲我挑眉。
“嫂子，好好看看。”
“什么叫真正有价值的宝妈。”
主持人翻开手卡，清了清嗓子。
“下面，让我们有请贝宝湾特邀嘉宾。”
“百万粉母婴测评博主。”
“棠妈严选老师上台剪彩。”
全场掌声响起。
周倩倩立刻整理头发，朝红毯入口看去。
红毯那头空无一人。
主持人耳麦里传来几句急促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
大屏幕忽然亮起。
那个所有宝妈都熟悉的蓝白头像，出现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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