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婆婆抱着小姑子的胖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而画面角落,我那刀口还没愈合的妹妹,正跪在地上擦地。
我立刻打去视频质问,婆婆却一把抢过手机,理直气壮。
“破腹产漏了福气,跪着擦地能接地气,下胎保准生大胖小子。”
说着,她竟脱下满是泥污的拖鞋,狠狠抽在妹妹脸上。
“把鞋底给我舔干净,这叫吃亏是福!”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狂妄的丑恶嘴脸,直接预定了最快的高铁票。
喜欢接地气是吧,那我这就让你入土为安。
01
我攥紧手机,声音发沉。
“赵桂兰,你让她起来。”
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撇。
“哟,大姨姐啊。”
“你来得正好,你妹生了个赔钱货,我还没找你们娘家算账呢。”
我盯着妹妹肚子上的纱布。
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点红。
“她剖腹产第三天,医生让她卧床休息。”
“你让她跪地擦地,是想要她的命吗?”
赵桂兰翻了个白眼。
“少拿医生吓唬我。”
“我当年生启明,第二天就下地喂猪。”
“现在的小媳妇就是娇气,动不动就说要死要活。”
小姑子周雨婷抱着她儿子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姐,你别说我嫂子了。”
“她本来就没用,生孩子都生不出带把的。”
我冷冷看向她。
“你顺产第二天谁伺候你的?”
周雨婷脸一僵。
“那能一样吗?”
“我生的是儿子,是周家的功臣。”
赵桂兰立刻接话。
“听见没?”
“女人肚子不争气,就得吃点苦。”
“跪着擦地接地气,下胎才能生儿子。”
妹妹抬起头,嘴唇发抖。
“姐,你别管了。”
她刚说完,赵桂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谁让你插嘴了?”
“娘家人没教过你规矩,我今天替你妈教。”
我猛地站起来。
“周启明呢?”
镜头晃了一下。
周启明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满脸不耐烦。
“沈棠,大早上的你吼什么?”
“我妈也是为了枝枝好。”
我差点气笑。
“为了她好?”
“让她剖腹产第三天跪地擦地?”
“用鞋底抽她脸?”
周启明皱了皱眉。
“你别上纲上线。”
“我妈年纪大了,说话做事是急了点。”
“再说了,枝枝生的是女儿,我妈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我一字一句开口。
“你女儿也在旁边哭。”
“你听不见吗?”
周启明看了一眼孩子,语气更烦。
“一个女娃哭两声怎么了?”
“又不是我儿子。”
妹妹眼眶瞬间红了。
我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赵桂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过来,一把抢过妹妹手机。
“你敢报警?”
“家里的事轮得到警察管?”
周启明也冷下脸。
“沈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真心疼你妹,就带二十万过来。”
“我妈伺候她坐月子不要钱?”
我看着屏幕里的丑脸,反而平静下来。
“地址发我。”
赵桂兰冷哼。
“怎么,想过来打架?”
“我告诉你,你一个外地打工的,到了我们周家地盘,连门都进不来。”
周雨婷举起她儿子的胖手,故意在镜头前晃。
“姨姨,你可别空手来。”
“我们家耀祖满月,你这个当亲戚的,总得表示一下吧?”
我没理她。
“沈枝,把孩子抱好。”
妹妹刚点头,手机就被赵桂兰按灭了。
黑屏前,我只看见那只泥鞋又抬了起来。
我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十分钟后,助理电话打进来。
“沈总,您让我查的周启明有消息了。”
“他在瑞康母婴做项目经理。”
“明天总部签收购协议,他是华东区晋升副总的候选人。”
我看着车票上的时间,声音很轻。
“先别惊动他。”
助理顿了一下。
“那周家那边要不要......”
我打断他。
“救护车、律师、取证人员,都准备好。”
话音刚落,周启明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得意又恶心。
“沈棠,来可以,记得带二十万。”
“不然你妹今天晚上,别想睡床。”
02
我赶到周家时,客厅里正在摆满月酒。
红色气球贴了一墙。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周家添丁。
赵桂兰抱着小姑子的儿子坐在主位,笑得满脸褶子。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候。
是伸手。
“钱呢?”
我看都没看她。
“沈枝在哪?”
赵桂兰把脸一拉。
“你什么态度?”
“我们家今天大喜,你进门连句吉利话都不会说?”
周雨婷嗑着瓜子,阴阳怪气。
“妈,你别为难她。”
“人家娘家就这个档次,生不出儿子的姐姐,能有什么教养。”
我往里走。
两个周家亲戚立刻挡在我面前。
周启明从饭桌边站起来,端着酒杯笑。
“姐,来都来了,先坐。”
“你妹没事,就是产后脾气大,我妈给她立立规矩。”
我盯着他。
“让开。”
周启明脸上的笑收了。
“沈棠,这是我家。”
“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这时,储物间传来一声压抑的婴儿哭。
我推开挡路的亲戚,直接冲过去。
门一开,我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妹妹靠在洗衣机旁,怀里抱着孩子。
地上放着一盆脏水。
她额前的头发全湿了。
病号服下面,纱布红了一大片。
我扶住她。
“枝枝,跟姐去医院。”
妹妹抓住我的袖子,指尖冰凉。
“姐,孩子还没上户口。”
“他们把我的身份证和房本都拿走了。”
我心里一沉。
周启明已经走到门口。
“你别听她胡说。”
“身份证是我妈替她保管,怕她产后抑郁乱跑。”
我回头看他。
“她刀口裂了。”
“我现在叫救护车。”
赵桂兰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摔在桌上。
“叫什么救护车?”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
“我看她就是装可怜,想让娘家人来闹。”
我伸手去拿手机。
赵桂兰挡住我,嗓门更高。
“先把钱转了。”
“二十万是你妹坐月子的辛苦费。”
“另外十万,是生了赔钱货给周家的补偿。”
我抬眼。
“你再说一遍。”
周雨婷抱着儿子走过来,笑嘻嘻地补刀。
“听不懂吗?”
“嫂子生女儿,让我们周家断了香火。”
“娘家赔点钱怎么了?”
妹妹气得浑身发抖。
“周启明,孩子也是你的。”
周启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要的是儿子。”
“谁让你肚子不争气?”
客厅里一阵哄笑。
有人说。
“启明这话没毛病。”
“娶媳妇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生女儿还这么横,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我扶着妹妹往外走。
周启明扣住我的手腕。
“我说了,她不能走。”
“她还没给我妈道歉。”
我冷声问。
“道什么歉?”
赵桂兰立刻指着地上的水渍。
“她把地拖不干净,害我孙子差点滑倒。”
“她今天不跪着把地擦干净,就别想上床。”
我看向那孩子。
小男孩正坐在餐椅上啃鸡腿,离地上那摊水八丈远。
我笑了一声。
“这谎撒得真省事。”
赵桂兰恼羞成怒,伸手来推我。
“你还敢顶嘴?”
妹妹急忙挡在我前面。
“妈,别打我姐。”
周启明冷冷开口。
“沈枝,你想清楚。”
“你姐今天要是敢带你走,孩子就留在周家。”
妹妹瞬间僵住。
赵桂兰趁机从她怀里抢走孩子。
孩子哭得脸都紫了。
我伸手去抱。
赵桂兰后退一步,眼神恶毒。
“赔钱货哭得我孙子睡不着。”
“我抱去阳台吹吹风,醒醒晦气。”
说完,她推开了阳台门。
03
我冲到阳台门口时,周启明一把拦住了我。
孩子的哭声被冷风一吹,尖得像针。
妹妹扶着墙爬起来,声音都变了。
“妈,求你把孩子给我。”
赵桂兰抱着襁褓站在阳台边,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现在知道求我了?”
“刚才不是挺能告状吗?”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你要是手滑一下,这就是故意伤害。”
赵桂兰像听见笑话。
“吓唬谁呢?”
“我是她亲奶奶,我抱一下怎么了?”
周雨婷也走过来,手机对着我拍。
“家人们看看啊。”
“我嫂子娘家姐姐一来就发疯,还想抢孩子。”
我抬手挡镜头。
“别拍我妹妹。”
周雨婷立刻尖叫。
“打人了!”
“妈,她打我!”
客厅里几个亲戚哗啦围上来。
周启明顺势抓紧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沈棠,我劝你老实点。”
“你要是把事情闹大,我就说你上门抢孩子,还殴打老人。”
我冷冷看着他。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他笑了。
“有证据吗?”
“你手机刚才不是被我妈拿走了?”
妹妹终于跪到赵桂兰脚边,伸手去够襁褓。
“妈,我错了。”
“你让我擦地,我擦。”
“你让我道歉,我道歉。”
“别冻孩子。”
赵桂兰这才慢悠悠进来,把孩子扔回妹妹怀里。
妹妹抱住孩子,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我扶她坐下。
她却不敢坐。
赵桂兰指着地面。
“跪着。”
“我让你坐了吗?”
我抬头看她。
“赵桂兰,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她嗤笑一声。
“记就记。”
“我还怕你一个打工妹?”
周启明走进卧室,很快拿出一个文件袋。
他把几张纸甩在茶几上。
“既然你姐来了,那正好。”
“把这几份东西签了。”
我扫了一眼。
第一份是二胎保证书。
第二份是产后调理承诺。
第三份,是房产赠与委托。
受赠人写着周雨婷的儿子。
周耀祖。
我抬眸。
“你们要沈枝的婚前房?”
周雨婷立刻不高兴了。
“什么叫要?”
“那房子在市重点小学旁边,空着也是浪费。”
“我儿子以后读书用一下怎么了?”
妹妹急声说。
“那是我姐给我的房子。”
“我不会签。”
赵桂兰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不签?”
“你生了个赔钱货,还想占着学区房?”
“我孙子才是周家的根。”
周启明也冷下脸。
“枝枝,我不是跟你商量。”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孩子也姓周。”
“你要是不懂事,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指着他。
“你一个月工资两万不到,婚房是枝枝的,月嫂钱是我出的,生产押金也是我付的。”
“你哪来的脸说她吃你的?”
周启明脸色微变。
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又怎么样?”
“你转的钱都是自愿赠与。”
“真闹到法院,你也拿不回去。”
赵桂兰把妹妹的身份证拍在桌上。
“少废话。”
“签了,我就让她回床上躺着。”
“要是不签,她今晚继续跪。”
妹妹抱紧孩子,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周启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启明不耐烦地皱眉。
“以前你肚子里有希望。”
“现在希望没了,你还装什么金贵?”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桂兰打开红印泥,推到妹妹面前。
印泥红得像血。
04
周启明把笔塞进妹妹手里。
妹妹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我伸手去拿文件。
周启明猛地按住我的手背。
“沈棠,你别逼我动粗。”
我盯着他。
“你已经动了。”
他笑得轻蔑。
“这也叫动粗?”
“你没见过真的。”
赵桂兰把泥鞋往茶几上一摔。
鞋底的污泥溅到妹妹病号服上。
“沈枝,你不是不签吗?”
“行。”
“让你姐跪下来,把我鞋底舔干净。”
“她替你吃亏,你替她长记性。”
妹妹猛地摇头。
“不要。”
“妈,我签。”
我按住妹妹的手。
“不许签。”
周雨婷立刻举着手机凑过来。
“拍下来,拍下来。”
“大姨姐逼产妇不签字,还想害她没床睡。”
我抬眼看她。
“你敢发出去,我会让你后悔。”
周雨婷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好怕啊。”
“你以为你是谁?”
“总裁夫人还是大律师?”
周启明接过话。
“她就是个在外面跑业务的。”
“逢年过节给枝枝转几万块,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赵桂兰指挥两个亲戚。
“按住她。”
“今天不让她们娘俩知道规矩,以后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拉屎?”
两个男人上来扣我肩膀。
我没有挣扎。
妹妹和孩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不能赌。
我只看着周启明。
“你确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沈棠,你少装。”
“我明天就是瑞康华东区副总。”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妹更离不开我。”
“你现在跪,我还能给你留点面子。”
我淡淡开口。
“瑞康?”
“你知道瑞康明天跟谁签收购协议吗?”
周启明愣了一下。
随后爆笑出声。
“怎么?”
“你不会想说跟你签吧?”
“沈棠,吹牛也得打草稿。”
赵桂兰没听懂,却不妨碍她骂。
“还收购协议?”
“她要有那本事,她妹能嫁到我们周家受气?”
周雨婷点开直播,镜头对准我和妹妹。
“家人们,见证一下。”
“这种娘家姐姐,最会挑拨夫妻关系。”
“今天我妈就教她做人。”
我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周雨婷眼尖,一把抢过去。
“还想录证据?”
她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成蛛网。
赵桂兰得意地笑。
“证据没了吧?”
“我看你拿什么告。”
妹妹哭着喊。
“姐,对不起。”
我没看碎掉的手机。
我抬起手腕,按了三下黑色腕表。
周启明脸色一沉。
“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赵桂兰以为我怕了,把泥鞋踢到我面前。
“舔。”
“不舔,我现在就让启明把孩子抱走。”
周启明抓起孩子的襁褓。
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
妹妹扑过去,却被亲戚按住。
“周启明!”
“她是你亲女儿!”
他面无表情。
“女儿而已。”
“你要是懂事,她还能留下。”
我抬头看着他。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赵桂兰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有人在门口低声问。
“沈董,您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