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度的街头,周京泽扒下了我身上那件羽绒服裹在了宋瑶身上。 “瑶瑶体质弱,冻坏了会抑郁发作的。” “乖,你既然已经退烧了,里面还有件毛衣,坚持一下。” 说完,他敞开自己单薄的呢大衣。 将还在发着低烧的我死死按进他怀里。 “对不起漾漾,我陪你一起挨冻。” 看着宋瑶躲在我的羽绒服里,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我突然连闹的情绪都没了。 我平静地推开他。 怀抱落空的瞬间,周京泽愣了一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黎漾,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吗?” “我都陪你同甘共苦了,我都把捂热的外套让出去了。” “我都宁愿自己冻出病也要抱着你挡风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2
纪 念日那场让人窒息的视频通话后,我的高烧不仅没退。
反而连夜发展成了严重的急性肺炎。
次日,我没有告诉周京泽。
独自打车去了医院的输液大厅。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京泽哥呢?”
宋瑶穿着病号服,正站在我面前,满眼无辜。
我冷冷地看着她。
“离我远点。”
宋瑶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嫂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让你滚开!”
我嫌恶地抽回手。
就在这一瞬间,宋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直直地朝我的输液架撞了过来。
沉重的金属输液架轰然倒塌!
吊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带着扎在我手背上的留置针被生生扯裂!
“啊!”
我痛得惨叫出声。
皮肉撕裂的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
出于自保的本能,我伸出另一只手。
狠狠推开了压在我身上的宋瑶。
宋瑶跌坐在满地狼藉中,捂着手腕,发出了凄厉的哭声。
“好痛......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站不稳的......”
“瑶瑶!”
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开人群冲了过来。
周京泽手里还提着给宋瑶打的热水。
他扔下水瓶,一把将地上的宋瑶搂进怀里,紧张地检查她的手腕。
确认宋瑶没有大碍后,他才抬起头看向我。
鲜血已经染红了我的半个手背。
我惨白着脸,死死按住伤口,浑身发抖地看着他。
我以为他会慌乱地冲过来抱起我。
结婚第二年,我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只流了一点血。
周京泽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含着我的手指帮我止血。
自责得整整一个星期没让我进过厨房。
可现在,他看着我鲜血淋漓的手。
眼底闪过的第一抹情绪,竟然是不耐烦。
“黎漾,瑶瑶只是个病人,你就算有再大的气,推她干什么?”
他皱着眉,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埋怨。
我疼得冷汗直冒,连嘴唇都在哆嗦。
“周京泽,你瞎了吗?是她撞翻了输液架,生生扯断了我的针头!”
“我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周京泽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打断了我的质问。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周京泽深吸了一口气,将宋瑶安顿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以为他终于要带我去包扎。但他没有。
他缓缓蹲下身,在满地的碎玻璃中。
捡起了一块最锋利的药瓶碎片。
“你干什么?”
我下意识后退。
周京泽看着我,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反手将那块玻璃碎片,狠狠划过了他自己的手背!
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涌出。
甚至比我的伤口还要触目惊心。
“周京泽!”
我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
身后的宋瑶也吓得捂住了嘴。
周京泽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却丢掉玻璃,用那只流着血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没受伤的手腕。
他没有发脾气,甚至没有任何暴怒的举动。
反而用一种温柔的深情目光看着我:
“老婆,瑶瑶身体弱站不稳,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因为手太疼了,才会本能地推她。”
鲜血顺着他的手背。
他惨笑着,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我入睡。
“我是你丈夫,她犯的错,我代她受过。”
“现在我也流血了,我也很痛。”
“我的痛,就当是替她给你赔罪了。”
“我们扯平了,你别怪她了,也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手背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
再看着眼前这个用苦肉计逼我咽下委屈的丈夫。
连喊痛和追责的权利,都在这一刻被他用深情剥夺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哭,只是用力一点一点。
将手从他满是鲜血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好。”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输液大厅里响起。
“我不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