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哲正要离开，目光被摊位一角吸引。

那里摆着一只粗糙的三足金蟾压着摊布，也就值二十来块。但金蟾嘴里，叼着一枚长满绿锈的铜钱，显得格格不入。

这明显是摊主为了好卖塞进去的添头。

巧的是，叶哲在典当行见过类似铜钱。

果断使用鉴定：

【物品：康熙通宝罗汉钱】

【真伪：真】

叶哲心头一跳！

猜对了！

康熙通宝罗汉钱，别称“万寿钱”，是为庆贺康熙六十寿辰所铸。正面“康熙通宝”字体与普通版不同，背面穿孔两侧是罕见的星月纹，常被外行当成赝品。

真是暴殄天物！

叶哲压下惊喜，随口问：“老板，有好瓷器吗？”

“有有有！”

摊主两眼放光——来了个愣头青，今天要开张了。

他指着摊位左边：“这些都是清代官窑，外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叶哲知道这种人精不好对付，得耍点手段。

他拿起金蟾旁的福寿瓷瓶，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笑开花：“小伙子好眼力！这可是祖传的唐三彩福寿俑，我好不容易收来的。既然有眼缘，七千块带回家。”

可真能扯。

唐三彩是明器，谁家祖上会传这个？

这东西顶多五十。

叶哲缓缓说道：“我买给爷爷祝寿的，心意到了就行，你这太贵了。”

“哪里贵了？”

摊主指着纹饰说道：“你看这百合、牡丹、芍药、海棠，这叫四仙子祝寿，老爷子肯定喜欢，长命百岁！”

谢谢，但我爷爷早不在了。

“啪嗒！”

叶哲故意手一松，瓷瓶落地摔碎，正好砸中旁边的金蟾，在它屁股上砸出个洞。

摊主一愣，脸色陡变。

叶哲惊道：“是你碰掉的，不关我事！”

摊主看看碎瓷片，又看看金蟾屁股的破洞，脸皮抽搐道：“你砸我东西还敢诬赖？我什么时候碰了！”

说完上前要揪叶哲衣领。

叶哲后退躲开道：“你想打人？”

动静引来其他摊主围观。

叶哲转头求助，但这些人显然互相认识。

“小伙子，砸了东西不能诬赖好人啊。”

“我们都做生意，要被你这么诬赖，早喝西北风了。”

“唐三彩和金蟾都是真品，可惜了！”

“赔钱吧，不然报警！”

叶哲慌张辩解道：“真是被碰掉的，不怪我，你们怎么能污蔑？”

摊主大怒道：“还嘴硬？老子先揍你，再报警！”

抡拳就要打。

这时周明轩终于赶来，拦住摊主劝和。

摊主气呼呼松手道：“唐三彩七千，金蟾三千八，凑个整一万，不然没完！”

真敢开口。

加起来七十块的东西，要一万。

叶哲沉声道：“我没那么多。”

摊主瞪眼道：“你有多少？”

叶哲伸出五根手指说道：“只有五百。”

摊主眼中闪过喜色，却故意瞪眼：“多少？”

叶哲大声道：“就五百，嫌少就报警。”

周围摊主劝摊主道：“这小伙子穿着普通，可能真没钱，就当行善了。”

摊主也不敢真报警——这种事警察一看就明白，吃亏的是自己。

他骂骂咧咧让叶哲掏钱滚蛋。

叶哲不情愿地掏钱，跟着周明轩离开。

但没走几步，他又折返。

摊主正美滋滋数着“含泪”赚的五百，见叶哲回来，脸色一横，大怒道：“你还敢回来？”

叶哲说道：“钱给你了，这些碎瓷片是我的，不然没法交代。”

摊主烦躁地丢来塑料袋：“赶紧拿了滚，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阿哲，你非要来这儿，就为这些破烂？”

看着叶哲手里的塑料袋，周明轩实在看不懂。

“破烂？”

叶哲停在摊市一家古董店前，转头看向满脸不解的周明轩，咧嘴一笑：“哥，你看不上的破烂，在我眼里可是宝贝！”

说完走进古董店。

店内熙熙攘攘，人不少。

“我要出货！”叶哲将塑料袋放在柜台上。

其他人见袋中全是碎瓷片，哄堂大笑。

“一堆破烂也敢来出货？”

“小子想钱想疯了吧，古董店不收垃圾。”

“啧啧，这品相还不如外面的工艺品。”

嘲讽声四起。

“阿哲，快走吧。”周明轩觉得丢脸，“你真缺钱，等见过小苏，我再补你两万辛苦费。”

他以为叶哲是想博同情多讹钱。

叶哲没理他，看向周围：“谁说我要出货瓷片了？”

在众人惊讶目光中，他开始在碎瓷片中翻找。

周明轩不耐烦：“一堆破烂再怎么找也是破烂，还能翻出金子？”

众人也是看戏心态，伸着脖子等叶哲出丑。

古玩行什么都有可能，但从破烂里翻出宝贝？痴人说梦，开什么玩笑。

就在众人都等着叶哲出丑的时候，他缓缓拨开碎瓷片。

一枚沾满灰尘的铜钱露了出来。

眼尖的柜员喊道：“是泉宝！”

“泉宝”是铜钱的雅称。

“青铜还是黄铜？”

刚才嘲讽的人笑容凝固，不自觉伸脖子瞪大眼睛。

叶哲拿来纸巾，擦去万寿钱表面的灰尘。

万寿钱外廓圆润，地章平整，内廓方正，穿口光洁。

表面虽有绿锈，却难掩金黄铜质，更掩不住正面的楷书钱文和背面的星月纹。

“万寿钱！这是万寿钱！”

懂行的人激动大喊道：“民间传说其材质源自熔铸金质罗汉，所以又叫罗汉钱，主要用于寿辰赏赐。”

“什么？万寿钱？看仔细，别打眼！”

“绝不会错！万寿钱最显著的特征是‘熙’字左部少一竖，‘通’字走之旁为单点，俗称‘一点通’。且钱文笔划粗壮，钱体厚重，全对得上！”

“稀世泉宝啊！”

人群瞬间炸锅，声浪差点掀翻房顶。

刚才的嘲讽全变成艳羡，所有人目光灼灼盯着叶哲手中的万寿钱。

周明轩的不耐烦也僵住了。

他虽不懂行情，但看众人反应也知道，自己这表弟好像真撞大运了。

叶哲拿起擦拭干净的万寿钱，玩味地扫了周明轩一眼。

若非周明轩主动送上门，他怎能有此机缘。

“小伙子，这枚万寿钱让给我吧？”一老头冲过来，两眼放光，“我出三万，现在转账。”

“三万？你好意思开口，欺负人不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