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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昭都城里的流言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祝家那个胖丫头惹宋大才子生气了,怕是要被退婚了!」
「据说是因为太胖,行事又轻浮,在宋公子面前失了体面......」
......
我靠在窗边,一边吃着酒酿圆子,一边看甜杏气得跳脚。
「小姐!您就不生气吗?!」
我笑眯眯:「不气,气饱了就吃不下饭了~」
甜杏一噎,正要继续表演单人脏话艺术,便听门房来报——宋家故交的姑娘许既盈登门拜访。
呦,这不是宋嘉树笔记中的「意难平」嘛!
她可是昭都知名的娇弱才女——一双含泪眼,三分梨花白。
前世我当她是手帕交,待她掏心掏肺地好。
现在想想,宋嘉树对我的百般嫌弃,怕是也少不了她的撺掇。
再抬眼,许既盈已款款而入。
一袭鹅黄衫裙,腰肢不盈一握,眉目间带着几分愁容。
她快步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时仪姐姐,我听说了昨日的事,姐姐受委屈了......」
我抽回手,没应声。
许既盈似是没察觉我的冷淡,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推到我眼前。
里面是一件窄小的束腰,大概只有她那个身板才穿得下。
「这是树哥托我送来的,他说姐姐可用此物将腰身勒紧些,再穿嫁衣......」
「树哥他就是嘴硬心软,我代他向姐姐赔罪,姐姐别往心里去。」
说完,还做出一副替人受过的委屈模样。
我低头看了看,酒酿圆子还有多半碗。
「辛苦盈儿妹妹跑一趟,来,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
许既盈还没反应过来,端着碗的我突然脚下一个「趔趄」......
这一碗汤汤水水,不偏不倚,正扣在了她头上。
黏稠的汤汁顺着她精心梳理的发髻往下淌,桂花碎沾了她满脸。
许既盈尖叫一声,跳起来拂着头发,那副娇弱的仪态荡然无存。
我捂着嘴,和甜杏一起痛苦憋笑:
「哎呀,脚滑了,真是对不住妹妹!」
许既盈拿帕子胡乱擦了擦,气得话都说不齐整,剜了我一眼后,恨恨地甩袖便走。
心里虽舒坦了不少,但可惜了这碗酒酿圆子。
我思来想去......
「甜杏,备车,去悦来阁!」
自家酒楼,吃顿好的压压晦气,最妙不过。
掌柜一见我,立刻笑盈盈地在二楼雅座招呼了一大桌我爱的菜——
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东坡肘子、蜜汁叉烧、还有一壶桂花酿。
我正吃得欢畅,隔壁雅座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树哥,那祝时仪真真是不识抬举,您降尊纡贵前去提亲,偏她不识好歹......」
然后,是宋嘉树的声音:
「哼,由她去!她迟早要哭着回来求我,到那时......」
紧接着便是一堆附和声,大约是宋嘉树那帮才子朋友。
「正是!宋兄何必跟那等粗俗女子一般见识。」
「依我看,还是盈儿姑娘好,才貌双全,跟宋兄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这俩货?!
看来,必须让阿娘给我弄些柚子叶洗洗了。
甜杏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晦气。」
话音刚落,隔壁静了静。
两个雅座之间只隔了一道屏风,隔音效果......约等于没有。
只听一阵椅子腿划动的声音,宋嘉树起身绕过屏风,脸色铁青地瞧向我。
他紧皱眉头,存心抬高了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祝大小姐!」
「诸位才子可知,有些人吃相如猪豚,纵使家财万贯,也不过是铜臭熏天的粗鄙之辈。」
那几位友人心领神会,纷纷附和。
四周食客只觉今日的饭吃得值了,竟还有好戏看。
我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不是蠢?
这里是我祝家的酒楼,他宋嘉树算什么东西,敢在我的地盘对我指桑骂槐?
我端起桌上那碗滚烫的鱼汤,正准备好好泼他一脸——
「砰——!」
突然一声巨响!
邻桌的桌角被人一巴掌拍裂了半边!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我手里的鱼汤差点脱手。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