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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楚依看气氛不对,回房轻轻关上门。
梁祁安微微皱起眉。
“就因为我没去接你?”
“我跟你说过,今天的日程早就定好了,去接你一来一回要耽误两个小时。”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咖啡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好了,我知道你淋了雨心里委屈,可你知道,我们已经同居这么久,你不在旁边我睡不着。”
我思虑着措辞,纠结着分手这句话怎么说出口更合适。
他却又接着说:
“我们不是约好了明晚跟我爸妈吃饭,你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是你唯一的亲人,总得跟我爸妈见个面。”
这顿饭是一周前就定好的。
梁家父母毕竟是长辈,要做个了结,跟他们见面也是应该的。
我点头应下。
梁祁安以为我被哄好,松了一口气揉揉我的头发。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楚依来到餐厅。
梁祁安和他父母却一个小时后才姗姗来迟。
楚依寄人篱下三年,早已学会了看人脸色,礼貌周到这方面做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梁母言语间却刻薄起来。
“楚唯啊,你父母走得早,你一个人带着个妹妹,负担太重了。”
“我们祁安是独生子,从小没吃过苦。以后你们要是结了婚,这妹妹的嫁妆、工作,总不能都让祁安来操心吧?”
霎时间,楚依的脸比桌上的虾还要红。
我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梁母轻笑了一声。
“你一个外地姑娘,父母又早早没了,看来是命比较硬。我们家是不信这些,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所以啊,彩礼这块,我们家就不准备了。毕竟你们也没有长辈来收,对吧?”
我转头看向梁祁安。
他正低头剥着虾,动作优雅。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把剥好的虾放在我盘子里。
“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形式上的东西,能省就省吧。”
三年前,我父母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那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瘫在医院走廊。
是梁祁安推掉了所有重要的会议,打破了他雷打不动的日程安排。
他陪着我跑火葬场,处理事故认定,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以为这个在外冷冰冰的男人,会是我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可现在,他却任由他的家人,将我心底最痛的伤疤撕开,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看着盘子里那只晶莹剔透的虾,没有动筷子。
恰在此时,楚依被帝王蟹的蟹腿扎破了手,发出小声惊呼。
梁母皱起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没吃过好东西也不用这么急啊。”
梁父在一旁摇了摇头。
“小地方出来的,规矩还是欠缺。”
“祁安啊,上次你带回来那个叫田田的小姑娘,就很有教养啊,她是我们本地的吧?有男朋友吗?”
楚依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把流血的手指藏在桌下,头快低到胸口了。
我站起身。
“叔叔,阿姨。”
“依依确实没吃过这么贵的螃蟹,因为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只教过我们怎么做人,没教过怎么摆阔。”
梁母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没有理会她,拉起楚依的手。
“我们吃饱了,先走一步。”
“楚唯。”
梁祁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扣住我的手腕。
“长辈只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敏感。”
我一点点把手抽了出来。
“梁祁安。”
“玩笑是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不好笑的,叫羞辱。”